“宴南星的行踪,我这边查到的最早信息就是从班纳颂的生物科技公司开始,之前所有渠道都找不到任何痕迹。她应该一直被关在某个地方,跟外界完全隔绝。”

“暹国地下市场开始出现高价收购A型血年轻女孩的信息,也差不多起始于同一时期。从时间线来看,这些被拐骗绑架贩卖的A型血女孩,最终的去向就是班纳颂的生物科技公司。她们的应该与宴南星有关,但实验的具体内容,和班纳颂的目的,目前还没有查到确切的信息。”

袁小溪缩在陈词怀里,想说班纳颂的目的肯定是要人为制造一批像她这样的人。宴南星在其中要么是对照组,要么是血库。

后者突然冒出来,袁小溪自己都吓了一跳,忍不住害怕起来。可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否则班纳颂为什么要收集和宴南星一样血型的年轻女孩?

查血型,最常用的目的,不就是输血吗?把宴南星的血液抽出来,注射到那些经过了高浓度雌激素等耐受实验的年轻女孩身体里,是不是就能让她们拥有了和宴南星一样或者差不多的特殊体质?

网上不是有相关信息吗?富豪为了永葆青春,输注年轻人的血液,他这么做后看起来确实比同年人要年轻的多。

陈词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袁小溪露在外面的肩膀,把她裹紧了些。

“还有一件事,关于雅雯。雅雯不是班纳颂的夫人玛丽万所生。玛丽万是暹国老牌政治家族的女儿,跟班纳颂是政治联姻。她多次在私人场合说漏嘴,言语之中对雅雯极其厌恶。外面还有一个传闻,班纳颂的儿子瓦塔纳,也就是雅雯名义上的哥哥,据说与雅雯有过不伦关系。这件事在暹国上层

圈子里不是秘密,只是没人敢公开说。瓦塔纳这些年一直在国外,很少回来。”

“雅雯也是A型血。”

袁小溪愣了一下,脱口而出:“雅雯是宴南星的女儿!”

但话一出口,她又觉得未必。A型血的人生出什么血型的孩子,还得看另一个人是什么血型。

不能光凭雅雯的血型和宴南星一样,就断定她是宴南星的孩子。

但雅雯是A型血,不是班纳颂的亲生女儿,班纳颂又把她嫁给了一个年过半百的陆军司令老头巴萨,巴萨对她极其宠溺。

而班纳颂恰恰是在雅雯跟了巴萨之后,政治地位才开始突飞猛进。

陆军司令巴萨有过一任妻子,他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雅雯虽然漂亮,但远没到绝色的地步。

雅雯太像是特殊体质者了。

“有这个可能。但目前还没有拿到雅雯的血液样本,所以无法确定。

雅雯血液样本很难获取,她是陆军司令夫人,身边的安保级别仅次于王室成员,贴身物品都很难拿到,更不用获取血样了。

知道她的血型,也是因为他拿到了她曾经的一张体检单。她的身体情况并不多,抑郁症已经很严重了。

袁小溪想到了放在档案馆公寓的那个罗盘。它是盛喻兰留给她的遗物,可以测出特殊体质,但也需要血液激活。

陆军司令夫人的血液样本,肯定不是轻易就能弄到手的。

她又想起了看过的几张照片。雅雯皮肤白皙,眉眼浅淡秀气,但很少笑。

如果雅雯和她一样,她的处境可能比她的更难。

她小时候虽然吃了不少苦,但至少还算肆意自由,不高兴了跟袁成海郝翠枝对着干,他们顶多用竹条抽她一顿,上了大学就开始自己挣钱,过得紧紧巴巴,还是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

可在班纳颂这种人眼皮底下长大,她想想都觉得毛骨悚然。

雅雯如果和她一样,她的青春期是怎么过来的?她也有失控的时候吗?

嫁给巴萨,她………………真的可以吗?

袁小溪偷偷咽了咽口水。换成她,绝对是不行的。她贴着陈词的胸蹭了蹭。他虽不如江北耀目,但也有一张好看的脸,身材也好,一点赘肉都没有。

陈词亲了亲袁小溪的头顶:“想清楚了吗?要不要搬到京都来?”

袁小溪点头。京都比春城更安全,必须搬。

“不过我在春城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

档案馆的工作要交接,顾秉正那边也要说一声,还有方许南音,还有她留在春城二中的狗......还有宋慎,价钱没谈,她总觉得不踏实。

“我知道。等老爷子生日过完,我跟你一起回春城。中盛西南总部的事正好也要过去收尾。”

陈老爷子生日的前一天下午,陈远华一家到了。

彼时袁小溪正在厨房里帮忙,忽然听到院子里传来汽车引擎声和说话声,隔着窗户玻璃望出去,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了小楼门口。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江宸。她在网上看到他的照片。他西装革履,表情冷淡,下车后没有急着进门,而是帮着开了车门。

江北的父亲江远峰下来了,接着是陈远华和江澜。陈远华几乎没变,保养得宜,妆容精致,穿着一件藏青色的羊绒大衣,通身的贵气凌厉。

江澜胖了些,但还是很漂亮。她人还没有进门,声音先到了:“张妈!”

张妈在厨房里听见了,菜刀往砧板上一搁,小跑着迎出来,脸上笑出了一脸的褶子。

“你们回来啦!快进来!老爷子在书房!”

一众人都进来了,后面跟着的两个司机来来回回搬了好几趟,礼物在茶几旁边很快堆成了一座小山。

陈词扶着陈老爷从书房出来。陈远华等人都围了过来。

袁小溪继续专注切水果。今天的晚餐虽然已经定了酒店,但零食水果等之类也要准备。

但她的刀工实在差强人意,和旁边张妈切的薄如蝉翼、整整齐齐码成一排的样品比起来,像是一个刚进厨房学徒的第一天作业。

张妈进来,看到她还在切,连忙要接过她手里的刀:“哎呀,你怎么还在切?这些够了够了,你出去跟他们说说话,这里有我就行。”

袁小溪没说话,拿起山竹剥起来。

张妈见说不动,只好由着她。

袁小溪吃了山竹,又吃苹果。

外面老爷子在讲陈词小时候偷他书架上《资治通鉴》的事,陈远华笑着接话说陈词打小老成,八岁看《资治通鉴》看到半夜,她还以为他在看连环画。

老爷子道就是要多读史,不读史怎么知道兴替得失。

气氛热络,每个人的声音里都带着笑意,连张妈端着果盘出去的时候也跟着笑了两声。

袁小溪擦了擦手,又开始练刀工。

门被推开了。她以为是张妈又回来拿东西,没有抬头,直到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抬起一片苹果。

她才回头看了一眼。

陈词在旁边,夹克不知道什么时候脱了,身上只穿了件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嘴里嚼着她切的苹果片,嚼了两下后评价:“厚度不均匀,刀工还需要练。”

袁小溪笑了一下。

她又不是厨师,要那么厉害的刀工干什么。她在这里是混吃混喝的。

察觉陈词伸手从挂钩上取下另一条围裙,她不由得看了过去。

那是条碎花围裙,和她身上的是一个款式,大概是备用的。

陈词把围裙套在脖子上,双手绕到腰后系带子,动作不紧不慢,和他穿打领带时一样从容。

袁小溪忍不住想笑,碎花配一张清冷的脸,反差大得有些滑稽。

陈词拿过袁小溪手里的刀:“看好了啊!”

他话完,就开始了。落刀又快又准,每一片的厚度几乎一致。

袁小溪惊呆了:“你学过吗?”

陈词笑着:“算是吧!”

其实学的人是江北。他跟着看了几天。

袁小溪自己吃了一片,也给陈词喂了一片。

“今天累不累?”

袁小溪摇头。

江北站在厨房门口,一只手撑着的门框。

他是过来传话的。该出发去酒店了,老爷子让他来叫人。

但一开门,他就看到了并排站在一起的两个人。他们穿着一样的围裙。她在笑。

这一幕刺眼。

这原本是他憧憬的,从前他在厨房里忙碌的时候,想到经自己的手做出来的饭菜是她喜欢的,他就会浑身是劲,挖空了心思。讨她喜欢。

她偶尔会来厨房,站着他旁边,他就忍不住想投喂。

然后贴过去品尝她的味道。

有一次忍不住了,他把她抱在桌上就开始了。

他现在都记得那个滋味。

张妈端着一盘刚拌好的凉菜过来,看到江北堵在厨房门口不进不出,她奇怪问:“北北,你站这里干什么?挡路了。”

江北回过了神,迅速把挡在门框上的手收回来。

他没有喊陈词:“小溪,该出发了,我们要去酒店了。”

袁小溪转过头,赶紧把手中的东西塞进嘴里。去洗手。

陈词刚好切完最后几片水果,把刀放在水龙头下冲了冲,又用擦手巾擦了擦手。帮袁小溪解围裙后面的带子。

她的头发缠上了,他让她别动。

厨房的门传来一声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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