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小说 > 言情小说 > 没人比我更懂救大明 > 第114章张维贤:祖制从来只禁民船,岂能禁天子船队

天启三年(1623年)十二月十九日。

冬日的京城寒气逼人,英国公府的大厅内却温暖如春。这两年英国公赚了钱,花起钱来也比以前大了许多。

原本暖气只在卧房、书房等少数地方铺设,如今几乎铺满了整个国公府,连这间宽阔的大厅也装了暖气片,铜管沿着墙角蜿蜒,热气从铁片中丝丝散发,将冬日的寒冷隔绝在外。

大明勋贵汇聚一堂。英国公张维贤坐在主位,成国公朱纯臣、驸马都尉万炜、定国公、武定侯、泰宁侯等一众勋贵的家主或世子,将大厅坐得满满当当。

众人面露喜色,觥筹交错,喧嚣热闹,与数月前闻香教叛乱时的紧张气氛判若两个世界。

成国公朱纯臣端着酒杯,满脸红光道:“我等勋贵平日不开口,这些东林党人还真当我等是泥胎木塑,任他们拿捏。今日朝堂上,他们总算知道什么叫厉害了!”

他说着一拍桌子,仰头饮尽杯中酒,豪气冲天。

驸马都尉万炜笑着接话,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意味:“你是没看见那高攀龙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身形都晃了,差点被气得当场晕过去。

英国公今日在朝堂上那番话,真是宝刀未老!辩得那些东林党人各个哑口无言。这口舌之利,不输诸葛孔明!”

“就是就是!英国公宝刀未老!”众人纷纷附和,举杯向张维贤敬酒。

朱纯臣更是不甘落后道:“那高攀龙也配给咱们讲祖制?也不看看他算什么东西!老子的先祖跟着成祖爷打江山的时候,他高攀龙的先祖还不知道在哪儿刨食呢!”

众人又是一阵哄堂大笑,大厅里气氛热烈得像过年。

这些勋贵之所以如此同仇敌忾,起因是信王在东宁岛举办商品交易会的消息传到了京城。

东林党人得知后,个个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勃然大怒。从最基层的给事中,御史,到中层六科郎中和高层六部尚书、内阁大学士,纷纷上奏弹劾信王。

有说他勾结外藩,图谋不轨,想要造反。

有说他勾结红夷,引狼入室,意图祸乱江南。

还有说他违反祖制,不经朝廷同意私自联络藩邦,其罪当诛。

一年前大明皇家海贸商社成立时,只是在朝鲜和日本做点小买卖。江南士绅虽然知道他们迟早会去南洋与西洋人贸易,进而影响自己的利润,但毕竟事情还没发生,还可以装看不见。

可这一次不一样了。信王直接在东宁岛搭起了交易场,西班牙人、葡萄牙人、荷兰人、英格兰人的商船一艘接一艘地靠岸,白银一箱一箱地卸下来,货物一船一船地装上去。

南洋贸易的盘子就这么大,北方的勋贵多吃一口,江南人就少吃一口。这下江南士绅们彻底坐不住了,弹劾的奏折铺天盖地,誓要将大明皇家海贸商社彻底打死打散。

可勋贵们怎么会让东林党人如愿?

他们已经投了上百万两银子购买货物,与西洋人完成了交易。张世泽和朱继镒从东宁岛传回消息,交易进行得非常顺利,这次至少能赚一两百万两银子。这么大的买卖,岂能被江南人搅黄?

大明的勋贵一向不参与朝政,甚至这段时间对信王还有点怨气——均田的事也触及了他们的利益。

可如今东林党人想把他们的财路断了,那就不一样了。今日的大朝会上,北方所有的勋贵全来了,面对东林党的进攻,他们毫不留情地反击,坚决站在信王一边。

成国公朱纯臣嗓门大,一个人压服了好几个东林党人;其他勋贵也不甘示弱,突出一个人多势众、嗓门大。

而文官那边真正出头的,只有江南地区的东林党人。原本的首善党、齐党、楚党、浙觉,不是冷眼旁观,就是干脆加入了勋贵们的阵营。一时间,朝堂上东林党人反而成了少数派。

首辅朱国祚眼看局面不对,只得亲自下场,从三个方面发起攻击。

第一,以祖制为由,指出信王行为违反祖制,藩王不得与外藩私自通商。

第二,指出这种贸易极其危险,西洋人狼子野心,若在江南沿海扎下根来,容易扰乱地方。

第三,指出藩王与外藩勾结,于大明不利,甚至暗示信王有联合外人造反的可能。

这话说得极重,天启帝听了勃然大怒,正要开口驳斥。

就在此时,英国公张维贤站了出来,却给了朱国祚一记绝杀。

他整了整衣冠,不紧不慢道:“老臣同意首辅之言。江南乃朝廷财税重地,容不得半点危险。那些红夷船坚炮利,一年前还和朝廷在澎湖打过仗,可见狼子野心,不得不防。”

东林党人心中一喜,以为英国公老糊涂了,说了昏话。

可张维贤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提高道:“所以,老臣以为,为了保证江南财税之地的安全,朝廷当在整个江南实行禁海!寸板不得下海,防止乱民结交西夷,内外勾结。命令江南各卫所严厉打击走私,不允许一艘船离岸。严

格实行祖制,片帆不得下海!”

此言一出,满朝寂静,所有人都看着英国公,东林党人觉得英国公,这是要搞同归于尽的打法。

成国公朱纯臣等勋贵也觉得英国公疯了,我们是要赚钱呐,不是要同归于尽,你这把还海禁了,我们还怎么赚钱?

成国公朱纯臣急得额头冒汗,正要开口阻止,却见高攀龙抢先一步站了出来。

高攀龙这个时候反而不敢真谈祖制。

“不可!海贸勾连着江南千家万户的生计,岂能如此严厉阻止?朝廷不少税负也是从市舶司得来的,岂能说禁就禁?”

张维贤冷笑一声道:“天启二年,大明各市舶司税银总计四万两。这点银子,还影响不到我大明朝政。’

高攀龙道:“四万两也是一笔不小的税银,占了朝廷关税的一部分。英国公好大的口气,说不要就不要?”

张维贤冷笑道:“那好,这四万两市舶司税,我大明皇家海贸商社包了!定不让朝廷吃亏!”

高攀龙立刻抓住话头,反唇相讥:“刚刚英国公不是说要在江南行祖制、片帆不得下海吗?

这大明皇家海贸商社的船,难道不算船?按您的说法,商社也该解散了。商社都散了,拿什么来承担这四万两税金?”

张维贤悠悠道:“老夫何时说过要解散大明皇家海贸商社?”

高攀龙嘲讽道:“英国公莫不是老糊涂了?您自己说的,要在江南行祖制。”

张维贤哈哈大笑,笑声在大殿中回荡。他笑够了,才慢悠悠地开口道:“老夫确实提议行祖制。可不管是太祖还是成祖的祖制,都只是不允许民间商船下海,何时说过不允许天子的船队下海?

当年成祖爷组建宝船舰队,七下西洋,宣扬我大明国威,同时赚取南洋财富,补贴朝政,才有五征蒙古的盛况。祖制从来只禁民船,不禁天子船队。而我大明皇家海舶商社是天子的船队,朝廷的禁海之策,岂能用在天子身

上?”

他扫了一眼满朝文武,声音愈发洪亮:“你们这些东林党人为官几十年,连大明这点典章制度都搞不清楚,你们当的什么官?”

大殿内顿时一片哗然。东林党人这才反应过来,英国公所谓的“行祖制”,是要限制江南士绅,不许他们去南洋贸易,而北方勋贵则可以借着“天子船队”的名义,独霸海外利益。

成国公等人又惊又喜,纷纷附和:“陛下,臣等也以为英国公说得有理!应该在江南实行禁海!”

“江南多刁民,当年倭寇就和江南有勾结。如今又来了红夷,禁海迫在眉睫!”

“臣附议!臣也附议!”

东林党人被打得节节败退,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反驳。

这场朝会,勋贵大获全胜。

所以才有今晚这场庆功宴。大厅里灯火通明,觥筹交错,勋贵们喝得面红耳赤。

张维贤端着酒杯,靠在太师椅上,微微眯着眼,嘴角含笑。

大厅里的庆功宴还在继续,英国公府管家轻手轻脚地走到他身边,附耳低语:“国公,世孙从东宁岛发来的光报。”

说着,将一张薄薄的纸条递了过来。张维贤接过纸条,只是略微扫了一眼,瞳孔骤然放大,整个人像被钉在了椅子上。迅速将纸条折好,塞进袖中,脸上不动声色,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可成国公朱纯臣眼尖,早就盯着他了,见状立刻嚷嚷起来:“英国公,我等勋贵一体,你还有什么事情要瞒着我们不成?”

驸马都尉万炜也跟着起哄:“是啊是啊,我刚刚好像听到是世泽贤的光报,想来和东宁岛的商品交易会有关。有什么是我们听不得的?”

众人纷纷附和,七嘴八舌,让英国公把光报拿出来看看。张维贤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从袖中取出那张纸条,递给了朱纯臣。

朱纯臣接过来一看,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他猛地站起来,声音都变了调:“两百多万两?这一趟赚了两百多万两?”

“其他人凑过来看,纸条在众人手中传了一圈,大厅里先是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原本以为赚个一百万两已经顶天了,没想到信王居然赚了两百多万两。

朱纯臣激动得手掌拍着桌面,声音激动道:“今年我们运漕粮赚了一百多万两,加上这两百多万两——大明皇家海贸商社一年赚了三百多万两!按现在的股本,一股能分三十多两,一年就回了三成的本!这才一年!这海上的

贸易,果然丰厚得吓人!”

所有人都激动得满脸通红。这些人多的投了十几万两,少的也有几万两。像朱纯臣,今年光靠大明皇家海贸商社就能分到四五万两红利,是以前他两年的收入。

这还没算股票价格上涨带来的收益。如果把股价上涨也算进去,他一年赚了十万两都不止,这是他成国公府往年收入的五倍。

但想到海上贸易居然如此赚钱,朱纯臣越想越气,拍着桌子骂道:“那些江南士绅、江南勋贵,在海贸上吃独食吃了两百多年,赚得盆满钵满,却连口汤都不给咱们喝。如今居然还想阻止我们去做买卖?

简直是岂有此理!他们还当真以为这大明的天下是他们家的?这天下的每一寸土地,都是咱们的先祖跟着太祖爷、成祖爷一刀一枪打下来的!”

其他人纷纷附和,骂声一片。以前他们不知道南洋贸易的利润到底有多大,总觉得江南人富甲天下是因为他们会做生意。

如今亲眼见了信王这一趟就赚了两百多万两,才知道这海外贸易竟然如此,这条消息居然瞒了他们200年。

张维贤等众人骂够了,才站起身来,面色郑重,缓缓扫视众人,声音中带着严厉说道:“诸位,信王就是我等的财神爷,也是我等的靠山。谁要是吃里扒外,敢动信王一根汗毛,可不要怪老夫不讲情面。”

“英国公说得对!”朱纯臣第一个站起来,声如洪钟,“信王乃我大明二百年来难得一见的贤王,谁敢动他,就是跟我成国公府过不去!”

其他人也纷纷表忠心,一个个拍着胸脯赌咒发誓。大厅里群情激昂,像是刚刚歃血为盟。

均田?那算什么事,反正分的又不是他们家的田。信王肯在鲁南分地,那是给朝廷分忧,是替皇上安抚灾民,是天大的好事。谁要是敢说信王半个不字,那就是与天下勋贵为敌。

夜已深,勋贵们一个个激动地坐上马车,在夜色中散去。

成国公府。

朱纯臣回到府中,却翻来覆去睡不着。他躺在床上,眼前全是白花花的银子。三百多万两,分到那些股东手里,少的一家几万两,多的几十万两。而自己只投了十二万两,分红最多分四五万两。

想到还有那么多银子要分给别人,他心里就跟猫抓似的难受。

他猛地坐起来,披上衣裳,喊了一声:“管家!”

管家急匆匆跑来:“国公爷,有什么吩咐?”

“走,去银窖。”

主仆二人提着灯笼,沿着石阶下到地窖。银害不大,四周是青砖砌的墙,角落里堆着几只木箱。管家打开箱盖,烛火映照下,金元宝、银元宝闪着暗沉沉的光。朱纯臣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冰凉的金锭,脸色却不怎么开心。

“咱家一共有多少银子?”

管家躬身道:“回国公爷,黄金一万余两,白银八万余两。还有一些丝绸、布匹和药材,庄园里还有几万石粮食,暂时没折算。”

朱纯臣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咂了咂嘴,摇头道:“太少了。没想到我堂堂成国公,竟这么穷。”

这些银子折算下来,不过二十万两出头,现在大明皇家海贸商社的股价涨了,一股的价格是150两,他这些银子加起来最多只能买个1%的股份。

管家小声提醒道:“国公爷,通宝阁也快分红了。今年通宝阁利润有四十五万两,按您的股份,还能分几千两。”

通宝阁是朱由检最早发家的产业,如今股价翻了一倍,每年的分红也极其稳定。可朱纯臣现在看不上那点钱了,分红率才百分之四点几,刚刚跑赢矿业钱庄的存款利息。

他盯着银窖里那些沉甸甸的箱子,忽然灵光一闪,他可以把通宝阁的股票卖掉,再用庄园里的田地作抵押,找矿业钱庄贷款,两笔加起来,少说也能凑到二三十万两。

再拿这些银子去认购大明皇家海贸商社的新股份,一股每年就能分三十多两。

说干就干。翌日清晨,朱纯臣让家将把银窖里的黄金和白银全部装上马车。一箱箱金锭、银锭被抬出来,叮叮当当装了几大车。他亲自押着车队,浩浩荡荡地驶向矿业钱庄的总部。

矿业钱庄的总部设在京城东大街一栋五层的青砖楼里,门面极大,是拆了当地十几个店面重新建设的,建楼的时候用的砖是城墙砖,挖了地窖,设了银库,银库内有300多万两银子和15万两黄金。里面的安保更是顶级,光

保镖就上百人,三班倒的守在这里,朱由检海破天荒说服天子,允许这些安保佩戴火枪。

钱康正在二楼的账房里拨算盘,听见外面车马声嘈杂,从窗口探出头去,就看见朱纯臣带着大队人马停在门口。

“钱掌柜!”朱纯臣大步走进来,找到钱康道:“这一万两黄金、八万两白银,存到你这里。还有,这是我成国公府在京城和直隶的田产,一共十五万亩。我要用这些田地作抵押,贷银子。你给个数,能贷多少?”

钱康吃了一惊连忙拱手道:“国公爷,这不是开玩笑吧?这些可都是您的祖产。您是不是昨晚喝了酒,还没清醒?”

朱纯臣脸一沉,冷哼一声:“你看我的样子,像是喝了酒的吗?你这么大个钱庄,难道连这点买卖都不敢接?”

钱康苦笑,继续拱手道:“接自然敢接,可是国公爷,田地的价格波动极大————下等田每亩不过三两,上等田能卖到八九两,中间差别很大。而且田地纠纷极多,我得把账算清楚了,才好定价,不然您吃亏。您得容我几天时

间。”

朱纯臣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那你赶快派伙计去查。我给你三天时间把这事办妥。三天之内不好,我就出去宣扬,说你们矿业钱庄连田地抵押这点小买卖都做不了。”

钱康被他逼得没法,只好苦笑道:“我这就动员所有伙计去办。国公爷,您也得派几个熟悉庄田的人协助,不然查起来更慢。”

朱纯臣点头,派了府里的管事跟着钱康的伙计一起去各处庄田勘察。矿业的伙计们昼夜不停地丈量土地、核对地契、评估地价。

朱纯臣手下的管事也配合,两天之内便统计完了所有田地,估价核算完毕。最终,朱纯臣从矿业钱庄贷出四十万两白银,加上存进来的一万两黄金和八万两白银,他手中能动用的资金超过了六十万两。

朱纯臣将存折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心中大定。他跨上马车,吩咐车夫:“去天津卫。”

马蹄踏在冻硬的官道上,嘚嘚作响。朱纯臣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六十万两,全买大明皇家海贸商社的股票。今年分红至少能拿二十多万两。

想到这里,他内心火热,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没有那么冷了。

天启三年十二月,大沽镇,股票交易所。

经过一年多的建设,原本用仓库临时改成的股票交易所,已经搬到了新址。新交易所是一栋庞大的五层建筑,平面呈回字形,中间是一片宽阔的天井广场,阳光从顶部的玻璃天棚洒落下来,将整个大厅照得通亮。

四周的房间沿回廊排列,有的用作办公,有的租给了那些专职炒股的商人,他们在这里租一间小屋,整天盯着墙上的股价,茶水、糕点、算盘一应俱全,比在自家还方便。

大厅正面的墙上,并排挂着三块巨大的黑板,用白漆画着表格,粉笔字工整地写着当日的股价。

最引人注目的自然是通宝阁。它的价格一直高高在上,如今已涨到了每股一千二百三十三两。一张股票,搁在乡下能买几百亩上好的水田,哪怕在京城也能在内城买一栋九进四合院。

大多数人只能远远地看着,连摸都摸不着。退而求其次,轨道商社的股票和大明皇家海贸商社的股票相对便宜些,成了(普通人)追逐的对象。

这段时间,大明皇家海贸商社的股价像坐过山车一样起起伏伏。东林党在朝堂上对商社口诛笔伐,隔三差五就传出“商社要被查封”的消息,股价应声大跌,有时甚至会跌破发行价。

可每逢跌到那个位置,就有人暗中大量收购,很快又把价格托起来。紧接着,又有消息传来,说信王与西洋人的交易大获成功,赚了上百万两银子,股价又暴涨到一百五十两。

前几日,大沽商报登了一篇文章,详细分析了商社今年的经营状况————光漕粮一项就赚了上百万两,海贸利润只会更高。文章一出,股价又涨到了一百八十两。

就在大家盯着黑板上跳动的数字,盘算着年底分红的时候,一直平稳上涨的通宝阁股票忽然跌了。从一千二百三十三两,缓缓滑到一千二百二十两。跌幅不大,却极不寻常。

通宝阁的股票一般只涨不跌,偶尔横盘,极少下跌。每年的利润明摆着——四十五万两以上,几乎所有人都知道。马上就要分红了,这个时候没人会卖。

可股价还在往下走。一千二百一十六两,一千二百两,一千一百九十两......有人终于忍不住了,咬着牙买了几股。可股价没停,继续下滑,一路跌破一千二百两,直直地砸向一千一百五十两。

半天工夫,跌了近二百两。几十亩上好的水田,就这么蒸发了。

散户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再伸手。消息灵通的股东们却不动声色,谁也不急着卖。

在二楼一间临街的房间里,成国公朱纯臣靠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碗茶,望着窗外广场上黑板上那些跳动的数字,叹了口气:“这股票价格太高,卖起来真不方便。亏了,亏大了。”

通宝阁股票暴跌,正是他的手笔。一百多张股票一次性抛出去,接盘的人有限,价格自然一泻千里。卖了通宝阁的股票,手里又多了近20万两银,朱纯臣的目光又转向了大明皇家海贸商社。一百八十两的股价,太高了,他

舍不得买,而且他买的多了,还不知道会把股价抬到什么程度,抬得太高了,他买起来就不划算了。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他招来几个心腹家将,附耳低声吩咐了几句。几人领命,匆匆离去。

不到半天,一条消息便在大沽镇传开了——朝廷要重新禁海了!消息说得有鼻子有眼:东林党已经说服了天子,年后就要下旨,片帆不得下海,大明皇家海贸商社也要被查封。

整个大沽镇哗然。那些手里捏着商社股票的小散户们脸色煞白,争先恐后地往外抛。股价从一百八十两直线坠落,砸到一百五十两,又跌破一百二十两,在那一带横盘震荡,才勉强止住了跌势。

就在此时朱纯臣动了。他把几十万两银子分成无数小笔,通过不同的家将、不同的账户,悄悄地,源源不断地买入。

股价从一百二十两缓缓回升到一百五十两。这时候,那些吓破了胆的散户才开始回过味来,有人在暗中收购股票。股价又涨上去了,这消息有问题啊。

朱纯臣靠在太师椅上,看着黑板上重新爬升的数字,得意地捋着胡须笑道:“如果在股票市场有个神,那必然是本国公。”

与此同时,京城。

成国公卖田地的消息不胫而走。十五万亩田产,连祖产都抵押给了钱庄,这在京城可是炸了锅的大事。

坊间议论纷纷,有人猜他得罪了信王,被人逼债,也有人猜测他得罪了天子,要花钱赎罪,重新得天子的开心,还有人说成国公不死心,又想建新轨道,所以卖掉这些田地筹钱,总之各种传闻都有。

消息灵通的勋贵们听了,却个个暗骂:“卑鄙!龌龊!”

朱纯臣那点把戏,他们一眼就看穿了。于是各家各户也纷纷派管家去矿业钱庄,有的抵押田地,有的抵押铺面,有的质押股票,开口就要贷款。

钱康被这群虎狼盯上,头皮发麻。矿业钱庄账上银钱充足是不假,可也架不住这帮爷动不动就要贷几十万两。

他一面从直隶各分号紧急调银,一面给各家贷款设了上限。理由倒也充分,钱庄的伙计有限,实在没那么多人去一一核实每块田地的价值。

勋贵们哪管这些,不耐烦地挥挥手:“按下等田算!我们只要银票,不动你们京城的现银。”

见他们连实物都不敢,只要银票,压力小了很多,钱康见他们退了一步,自己也不好再坚持,勉强应了下来。

短短几天,矿业钱庄放出去的贷款超过了七百万两。如果这些人都要提取现银,京城总号的银库早就搬空了。

好在他们大部分只要银票,反正是去买股票的,带一叠纸比拉几车银子方便得多。

拿着银票,这些勋贵们浩浩荡荡杀到了天津卫。等他们弄清楚朱纯臣那套骚操作后,气得直拍桌子。成国公不当人子。

骂归骂,手底下却没闲着——有样学样,一边派人散播“朝廷要禁海”的谣言,这次有图有真相,还把朝堂上争论的话语散布到民间,当然只散布了一些对大明皇家海报商社不利的消息。

这条消息不是从驸马都尉府传出来的,那条消息就是从国丈府传出来的,天子已经在考虑是不是要关掉大明皇家海贸商社,总之有鼻子有眼,这实实在在的真事。

这下混杂的消息还真吓退了不少散户,股价又开始下跌。而那些勋贵,则在股价下跌时悄悄吸筹。

可这次,散户们学乖了。股价刚跌了没多少,就有一大堆人冲进来抄底。股价跌不下去,反而又涨到了一百五十两,接着是一百六十两,一百七十两…………………

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了,有人在割韭菜。是谁在割,天津卫的士绅,虽然不像那些勋贵那么消息灵通,但他们也是地头蛇,这段时间京城的勋贵纷纷往他们这里跑,究竟谁在割韭菜,那就十分明显了。

于是大家纷纷捂紧了手里的股票,任凭各种消息传来也不肯卖,反正信王的船队马上要到天津卫,要卖也是要等这次分红完了再卖。

黑板上,大明皇家海贸商社的股价稳稳地停在了一百八十八两。但通宝阁的股价跌势却没有止住,在这一波涨涨跌跌当中,通宝阁的股价却是一泻千里,一年多长出来的股价,几天就跌得只剩下800两了,毕竟这40多万两

的分红是实打实的,5%的利钱不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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