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小说 > 穿越小说 > 文娱1999,我的妹妹是天仙 > 第146章 :小龙女、要离了

第二天一早,陈乐、舒唱、刘小丽、刘艺菲从杭州一路往南,开往象山影视城。

浙江的秋天不像北方那么爽利,空气里总带着一股潮乎乎的甜味儿,像是有人把桂花糖熬化了洒在风里。

高速两边的山不高,连绵不断,远远近近的,像一层一层叠起来的绿色绒毯,山头上偶尔冒出几棵乌桕树,叶子已经开始泛红,星星点点的,像谁不小心打翻了调色盘。

张建军开另一辆车跟在后面,车里塞满了行李和刘小丽从杭州带的零食;牛肉干、核桃仁、桂花糕、藕粉,满满当当塞了一后备箱。

“哥,你在美国是不是天天吃汉堡?”刘艺菲从后视镜里瞟了陈乐一眼,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

“偶尔吃。”陈乐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山。

“那你瘦了,脸颊都凹进去了。”刘艺菲又瞟了一眼,这回多看了两秒。

“没瘦。”陈乐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体重没变。”

“瘦了。你看你下巴都尖了,跟锥子似的。舒唱你说是不是?”刘艺菲不依不饶。

舒唱正在剥橘子,橘子皮撕下来一片一片的,香气在车里弥漫开来。

她抬头看了一眼陈乐,认真地点了点头:“确实瘦了。陈总,你是不是在那边不好好吃饭?我每次给你发消息问你吃了没,你都说吃了,但我怀疑你说的是吃了一个三明治’那种吃。”

陈乐没接话,刘小丽回头看了陈乐一眼,皱着眉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好几秒。

“乐乐,你是不是又熬夜了?眼袋都出来了。年轻人要注意身体,不能仗着年纪轻就不当回事。我跟你说,熬夜最伤肝,肝一伤,脸就黄,眼袋就大。你才二十四,不能把自己折腾成四十二的样子。”

“阿姨,我睡得挺好的。”陈乐的语气很诚恳,但刘小丽显然不信。

几个小时后车子拐进一条小路,路边立着一块牌子“象山影视城”。

再往里开,就能看见那些仿古建筑了:宋代的城楼,灰砖黑瓦,城楼上插着几面旗子;茅草顶的凉亭,柱子漆成暗红色;青石板铺的小巷子,窄窄的,两边的墙上爬着藤蔓。

刘艺菲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深吸了一口气。“就是这个味道。”

“什么味道?”舒唱问。

“片场的味道。油漆、道具布、盒饭,还有马粪。”刘艺菲一脸陶醉,“闻着就安心。

陈乐看着她,嘴角那个弧度又大了一点。

车停在影视城门口的停车场。

刘艺菲戴上墨镜和帽子,把卫衣的帽子也扣上了,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鼻子和嘴巴。

卫衣帽子又在外面,三层防护,如果不是知道她长什么样,根本认不出来。

“你捂成这样,不热?”陈乐问。

今天虽然有风,但太阳不小,车里温度不低。

“热。”刘艺菲的声音从层层布料后面传出来,闷闷的,“但是被认出来更麻烦。上次在外面逛商场,被人围了半个小时,我妈差点报警。那些人挤我,摸我头发,还有个人拽我袖子,差点把我拽倒了。

她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后怕。

“那你以后少逛商场。”

“不逛商场我逛哪?网上买衣服又不知道合不合身。”刘艺菲嘟囔着,把卫衣帽子又往下拉了拉,“你一会儿进去别喊我名字,叫我'茜茜'就行。'

“我一直叫你茜茜。”

“我是说别喊‘刘艺菲”。有人听见就麻烦了。上次在另一个片场,有人喊了一声‘刘艺菲,呼啦一下围过来几十个人,戏都没法拍了。”刘艺菲说着,做了个夸张的手势,两只手往外一摊。

陈乐点了点头,一行人往里走。

影视城里很热闹,好几个剧组同时在拍戏。

一个扛着轨道的小伙子从旁边跑过去,差点撞到舒唱。舒唱往后一闪,胳膊碰了陈乐一下。

“慢点。”陈乐伸手扶了她一把。

“没事没事。”舒唱拍了拍胳膊,笑着对那小伙子的背影说了一句,“看来今天大家都很忙。”

《神雕侠侣》的拍摄区在影视城的深处,占了最大的一个院落。

门口贴着“非请勿入”的告示,白纸黑字,下面盖了个红章。有两个保安守着,穿着制服,站得笔直,像两尊门神。

保安看见刘艺菲,其中一个大叔立刻笑了,露出一颗金牙:“茜茜来了?今天上午不是没你的戏吗?”

“朋友来了,我带他们逛逛。”刘艺菲把墨镜往鼻梁上推了推,冲保安大叔眨了眨眼,“王叔,今天里面人多不?”

“多!于导今天拍了三组人,忙得脚不沾地。严屹宽刚拍完一场打戏,这会儿在休息室补妆呢。”保安大叔一边说一边拉开隔离带,让一行人进去。

“谢啦王叔。”刘艺菲带头往里走。

舒唱跟在后面,小声问陈乐:“她跟保安都这么熟的?”

“她在这剧组拍了快一个月了,天天进出,不熟才怪。”陈乐说。

“也对。”舒唱点了点头。

走进院子,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仿宋的古建筑群,正中间是个青石铺的大广场,广场上铺着一层细沙,为了防止演员摔伤。

广场尽头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檐角挂着铜铃,风一吹就叮叮当当地响。

广场两侧立着几根高高的旗杆,旗杆顶端飘着杏黄色的旗子,旗子上写着“杨”“龙”两个字,在风里猎猎作响,像两只大鸟在扇翅膀。

好几组人同时在忙。

一组在拍武打戏,威亚吊着,一个穿灰色衣服的武行在半空中翻滚三百六十度,稳稳落地,在地上打了个滚站起来。

旁边几个武行在鼓掌,副导演拿着对讲机喊“再来一条,这次落地再稳一点”。

一组在拍戏,摄像机架在滑轨上,镜头慢慢推近一个穿长衫的老演员。

老演员坐在石凳上,手里捧着一卷竹简,嘴里念念有词。旁边灯光师举着反光板,他的脸被照得白花花的。

余敏导演正坐在监视器后面,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拉链拉到最上面,领子竖着,显得脖子很短。

手里拿着对讲机,眉头皱着,眉心拧出一个“川”字。

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烟屁股已经被咬扁了,过滤嘴上全是牙印。

旁边坐着两个副导演,一个在翻剧本,一个在用笔记本电脑看素材。

“余导。”陈乐走过去。

余敏抬起头,看见陈乐,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眼睛瞪大了,嘴里的烟差点掉下来。他手忙脚乱地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塞进冲锋衣口袋里,动作快得像在藏赃物。

“陈总!您怎么来了?不是说下周吗?”余敏的声音带着一丝慌张,像是在课堂上被老师点名提问的学生。

“提前了。路过杭州,就过来了。”陈乐笑着伸出手。

余敏赶紧在裤子上擦了两下手,大然后握上去,使劲晃了两下。

“您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安排....”他转头喊,“小刘!搬把椅子来!最好的那把!”

“不用不用,我就看看。”陈乐摆了摆手,目光扫了一圈片场,“您忙您的,不用管我。就当我不在。”

余敏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脸上堆着笑:“那您先坐着,我把这场戏拍完。十分钟,就十分钟。

“不急,您慢慢来。”

片场的工作人员看见陈乐来了,都不自觉地绷紧了弦。

就像一阵冷风吹过,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

平时嗓门最大的副导演,说话的声音都低了八度,像个做贼的,跟演员讲戏的时候弯着腰,嘴唇几乎贴着演员的耳朵,生怕声音传出去。

一个年轻场务端着一杯咖啡从陈乐面前走过,脚步匆匆。

陈乐在监视器旁边找了把折叠椅坐下。

椅子是那种很普通的户外折叠椅,绿色的布面。他翘着二郎腿,两只手搭在扶手上,也不说话,就看。

下午,这场戏是杨过和小龙女在重阳宫前大战金轮法王。

严屹宽穿着灰白色的长袍,袍子上有几处破口和暗红色的“血迹”,袖口和领口磨得发白。

头发披散着,一半用一根木簪束在头顶,另一半散在肩上。

脸上抹了几道灰,颧骨处有一道假的刀疤,贴得很逼真。

他手持重剑,站在广场中央。重剑是道具,但做得挺像真的,剑身上有暗纹,在阳光下闪着冷冷的光。

刘艺菲一袭白衣,白衣不是纯白的,是那种带着一点米白的古绢色,衣料上有暗纹的云朵图案。

长发如瀑,一直垂到腰际,用一根白玉簪子松松挽着。

脸上化了淡妆,眉毛画成了远山眉,眉尾微微上挑。嘴唇涂了淡淡的粉色唇膏,不是平时那种亮晶晶的唇彩。

她手持绸带,绸带是白色的,但边沿绣着银线,光一照就闪。

她站在严屹宽身后,大约三步的距离。

两个人对面,是一个穿着袈裟的大块头,金轮法王的演员。

袈裟是红色的,镶着金边,裹在他身上像一面大旗。

余敏拿着对讲机,眼睛盯着监视器,左手比了个手势。

"Action! "

刘艺菲的眼神瞬间变了。

平时的她,眼睛里有光,像两颗黑葡萄,透着机灵和调皮,看人的时候笑眯眯的,像个小太阳。

此刻,她的眼睛里像结了冰,不是那种空洞的冷,不是那种我不高兴的冷,是那种我跟这个世界没关系的冷。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嘴角没有下沉,眉头没有皱起,什么都没有。

整个人的气场就像换了一个人。

她微微抬着下巴,目光越过金轮法王,看向远处,像是在看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到看不见,就是懒得看眼前这些东西。

绸带在她手里甩出去。

不是用力甩的,是那种,手腕轻轻一转,绸带就自己飞出去了,像有生命一样。

绸带带着风声,“呼...”的一声,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白色的弧线,弧线很圆,很流畅。

她的身体跟着绸带旋转,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不是踩,是点,像蜻蜓点水那样。

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吹起来的叶子,轻飘飘的,没有重量。白色衣袂翻飞,长发飘扬,在阳光下像一幅会动的画。

陈乐看愣了。

他在监视器里看见的不是刘艺菲。

是小龙女。

那个眼神,那个姿态,那个呼吸的节奏,都不是她平时会有的。

她平时说话快,动作快,笑的时候前仰后合,吃饭的时候吧唧嘴,跟舒唱打闹的时候像两个小学生在课间休息。

此刻的她,每一个动作都慢半拍,不是那种刻意的慢,是那种水在流,你不觉得它快也不觉得它慢,它就是这个节奏。

绸带甩出去,收回来,再甩出去。

她在空中转了两圈,脚尖落地,无声无息。白衣飘下来,缓缓地,像雪花落在地上。

“卡!”

余敏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满意。

刘艺菲立刻像泄了气的皮球,肩膀塌下来,腰也不挺了,绸带往地上一扔。

她小跑着跑到监视器旁边,鞋底在沙地上踩出“沙沙沙”的声音。她凑过去看回放,脑袋几乎贴到屏幕上,头发垂下来挡住了半边脸。

“怎么样怎么样?”她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脆,还带着一点喘。

余敏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

“可以。再来一条,你转身的时候再慢一点。现在有点急,像在赶时间。”

“好嘞!”刘艺菲转身就跑。

跑了两步,经过陈乐身边,她忽然停下来,弯腰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一句:“哥,你看了不许笑我。”

“我没笑。”陈乐面无表情。

“你嘴角翘了。”她的目光打在他嘴角。

“那是习惯。”

“习惯也不行。我拍戏的时候你不能笑。”她一本正经地竖起食指。

“行,我哭。”

刘艺菲“哼”了一声,跑开了。

跑了两步又回头:“你哭也不好,你就面无表情最好。

“那我闭眼。”

“闭眼怎么看?"

“听。”

“听也听得到笑的声音。你连呼吸都不许笑。”她说完,自己先笑了,然后赶紧捂住嘴,怕导演看见她出戏,小碎步跑回位置上,捡起绸带,重新站好。

第二天,舒唱的戏份开始了。

她演郭襄,出场时间不长,但每场戏都很重。

余敏之前一直担心她因为拍好莱坞的戏耽误进度,怕她请了太多假,戏拍不完。

现在她回来了,档期空出来了,余敏就放心了,脸上的褶子都舒展了一些。

舒唱换好戏服,从化妆间出来。

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短衫,面料是那种很软的绸缎,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腰间系着一条浅绿色的腰带,腰带上挂着几串小铃铛,走起路来叮叮当当的。

头发扎成两个小髻,左右一边一个,用彩色丝带绑着,丝带垂下来,在耳边晃来晃去。

整个人看起来娇俏可爱,像个从年画里走下来的小姑娘。

“畅畅!好看!”刘艺菲在远处喊了一声,双手找在嘴边当喇叭。

舒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低头摸了摸头上的发髻。

“这个发型好重,头上插了七八根簪子。我脖子都快歪了。”

“好看就行,重就忍着。”刘艺菲不以为然地摆摆手。

“你自己怎么不忍?”

“我忍了啊。你看我头上的东西比你多一倍,我说什么了?我什么都没说。”刘艺菲挺了挺脖子,像个骄傲的孔雀。

“你说了,你刚说了。”舒唱翻了个白眼。

“我说的是事实,不是抱怨。事实和抱怨的区别是事实是客观存在的,抱怨是主观情绪。懂了吗?”

“不懂,你闭嘴吧。”

刘艺菲哈哈大笑,这场戏是郭襄在风陵渡口初遇杨过。

剧本上写的是:郭襄站在渡口边,看见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好奇地走过去。

就三行字,但余敏要拍出郭襄的少女心,那种“第一眼就心动了但我自己不知道”的感觉。

余敏喊。

“Action”。

舒唱站在一块道具石头上,踮着脚尖往远处看。风吹过来,吹起她的丝带和头发。

她看见了什么。

她的眼神从好奇变成了惊喜,眼睛睁大了一点,瞳孔微微放大,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三种情绪在几秒钟内转换,自然得像水从高处流到低处,没有剪辑的痕迹,没有表演的痕迹。

她的脚步不快不慢,带着一种少女特有的雀跃。

脚不是踩在地上的,是点在地上的,像小鸟在跳。铃铛叮叮当当地响,节奏轻快。

“味!”

余敏在监视器后面喊了一声,声音带着笑意。

“好!过了!”

舒唱跑过来看回放,她蹲在监视器前面,歪着头看了两遍,眼睛一眨不眨。

“导演,我的眼神会不会太夸张了?我觉得第二个转换有点快。”

“不夸张。郭襄就是这样的。她十六岁,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神雕大侠,夸张一点才对。不夸张就不像十六岁了。”余敏难得地说了这么长一句话。

“那就好。”舒唱松了一口气。

刘艺菲走过来,蹲在她旁边,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

“畅畅,你那个走路的姿势,是故意的还是你本来就这样?”

“什么姿势?”舒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就是踮着脚尖,像在跳芭蕾。你是不是小时候学芭蕾的后遗症?”

“我没注意,可能郭襄就是这样的吧。她活泼嘛,活泼的人走路就是踮着脚尖的。”

“你入戏了。”刘艺菲说。

“是吗?”舒唱笑了笑,笑得眼睛弯弯的。

“嗯。你演的不是郭襄,你就是郭襄。我刚才看的时候,完全没在想‘这是舒唱”,就在想‘郭襄好可爱'。”

舒唱的脸红了,红得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朵尖。

“你别夸我,我会骄傲的。”

“骄傲就骄傲。该骄傲的时候不骄傲,那叫虚伪。”

“那你威尼斯影后的时候骄傲了吗?”

“骄傲了,骄傲了整整三天。”刘艺菲竖起三根手指,“然后第四天就被我哥骂醒了。”

“哥骂你什么了?”舒唱扭头看陈乐。

陈乐坐在折叠椅上,面无表情。

“我没骂她。我说‘差不多了,该干活了'。”

“那不是骂是什么?”刘艺菲瞪他。

“那叫提醒。”

“提醒需要用‘差不多了”这种词吗?听起来就很嫌弃。”

“不嫌弃,陈述事实。”

晚上收工后,刘艺菲没回酒店。

她让刘小丽先回去了,自己跟着陈乐去了他在象山住的民宿。

民宿不大,藏在影视城旁边的一条小巷子里,门面不起眼,走进去才发现别有洞天。

是个四合院式的老房子改建的,青砖灰瓦,木门木窗。

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正是开花的季节,香气浓得化不开,像有人把一整瓶香水打翻在了空气里。

刘艺菲一进门就把鞋子踢飞了,她趴在客厅的沙发上,把脚翘起来晃着,两只脚丫子在空中画圈。

手里拿着剧本,翻到明天那场戏的那一页,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陈乐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茶是民宿老板泡的龙井,颜色清亮,香气淡雅。他小口小口地喝着,也不说话。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老式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

过了好一会儿,刘艺菲开口了。

“哥,你说我演的小龙女,跟李若彤的比,怎么样?”她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点犹豫。

陈乐想了想。“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她把剧本放下来,侧过身看着他。

“她是她,你是你。没必要比。

刘艺菲沉默了几秒,“那观众会不会拿我跟她比?肯定会。网上已经有人在比了。有人说我仙气不够,有人说我太嫩了,还有人说刘艺菲版小龙女不如李若彤版。”

她顿了顿。

“我才十七岁。李若彤演小龙女的时候三十一了。她们拿一个三十一岁的跟一个十七岁的比,能一样吗?”

“那你就别看了。”

“我没看。是畅畅看了告诉我的。”

“那你让畅畅也别看了。”

“她自己要看,我拦不住。”刘艺菲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声音闷闷的,“哥,你说我该怎么办?”

“继续演。”陈乐喝了口茶,“你演你的,他们比他们的。等你演完了,整部戏出来了,他们自然会闭嘴。你现在跟他们争,争不过。因为他们还没看到成品,他们只是在想象。你跟一个想象出来的东西争,怎么争?”

刘艺菲把脸从靠垫里拔出来,头发被蹭得乱七八糟的,几缕贴在脸上。

“你好淡定。”

“不是淡定,是知道结果。”陈乐放下茶杯,杯底在桌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嗒”,“不管他们怎么比,只要你把小龙女演好了,他们就会说‘刘艺菲版的小龙女也很好”。人都是这样,先入为主,但也会被事实说服。你给他们事实

就行了。”

刘艺菲看了他几秒,然后把剧本盖在脸上。

“哥,你说的话,有时候很深。听着像废话,但想想又觉得有点道理。”

“不深,是你想多了。”

“你才想多了。”她把剧本拿下来,坐起来,盘着腿,两只手撑在膝盖上。

刘小丽已经做好了饭。

排骨莲藕汤、清炒时蔬、红烧鱼、番茄炒蛋。

菜不多,但都是刘艺菲爱吃的。排骨汤炖了一下午,莲藕炖得粉粉的,一夹就碎。

三个人坐下来吃饭。

餐厅是民宿的餐厅,不大,布置得很温馨,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桌上铺着蓝印花布的桌布。

刘小丽给陈乐盛了一碗汤,给刘艺菲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没有刺的。

三个人吃了十几分钟,谁都没说话。

刘小丽放下筷子。

“乐乐,有件事我想跟你说。”她的声音柔和平淡大。

陈乐抬起头,放下筷子。

“阿姨,您说。”

刘小丽看了刘艺菲一眼,刘艺菲正在啃排骨,嘴上的油亮晶晶的,腮帮子鼓鼓的。

她没注意到妈妈的眼神,还在专心地跟那块排骨作斗争。

刘小丽收回目光,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我和你爸商量了,今年把婚离了。”

刘艺菲的筷子停了一下,忽然悬在半空中,停了零点几秒,然后继续把菜送进嘴里,慢慢嚼着。

她没抬头,但耳朵竖着;嚼菜的速度明显慢了。

陈乐愣了一下放下碗。

“阿姨,之前不是说等茜茜十八岁吗?”

“我们想了想,没必要等了。”刘小丽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早点办了,大家都轻松。你爸那边也同意了。他在美国也有自己的生活了,我在这里也有我的事。拖着对谁都不好。”

陈乐沉默了一下。

“好。需要我做什么吗?”

“不需要,就是告诉你一声。”刘小丽笑了笑,笑容有点勉强,“你是家里的一份子,这么大的事,不能不跟你说。”

刘艺菲放下排骨,用纸巾擦了擦手。她擦得很慢,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像在拖延时间。

“妈,你们离婚了,我还叫叔叔吗?”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点不正常。

“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

“那我继续叫陈叔叔。叫顺口了,改不了。”刘艺菲把纸巾揉成一团,捏在手心里。

刘小丽看着女儿,眼眶有点红,嘴唇微微颤了一下。她深吸了一口气,没让眼泪掉下来。

“行,你爱叫什么叫什么。”

刘艺菲站起来,走到妈妈旁边,从后面抱住她。两只手环过刘小丽的肩膀,下巴搁在妈妈的头顶上。

“妈,你别难过。离了婚你们还是朋友,我还有两个爸爸一个妈妈,比别的小朋友多一个。多好啊,过年红包都能多拿一份。”

刘小丽被她说笑了,伸手在后背上拍了一下。

“你这是什么歪理?”

“不是歪理,是实话。”刘艺菲把脸埋在妈妈的头发里,声音闷闷的,“妈,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有什么打算?跟着你呗。你去哪我去哪。”刘小丽握住女儿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拇指在手背上摩挲着。

“那你不能一辈子跟着我。

“为什么不能?”

“你也要有自己的生活啊。我长大了,你不用天天看着我了。”

刘小丽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

“再说吧,不急。”

陈乐坐在对面,看着她们母女俩;他没有说话,这种时候,不说话就是最好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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