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小说 > 言情小说 > 大唐:都逼我做皇帝是吧! > 第四百七十五章 宗室可用,但不可多,要定时清洗(1/3,求月票)

万春殿内,李旦坐在御榻上,看向淮南大长公主道:“明年正月初一,朕将大赦天下。”

淮南大长公主下意识的问道:“那曹王之事?”

“曹王诸子现在还在黔州流放吧。”李旦目光看向殿外,道:“本来...

兴海城外,暮色如墨,沉沉压向高原边缘。风卷着沙砾刮过新立的军旗,猎猎作响,旗面上“唐”字在残阳余晖里翻涌如血。城南三里,新辟校场正燃起百堆篝火,火光映照下,数万将士席地而坐,铁甲未卸,刀鞘斜倚膝侧,人人静默,唯有火苗噼啪、战马轻嘶、远处伤兵营中偶有压抑的呻吟,如针尖刺入这肃杀的寂静。

黑齿常之未回府衙,径直策马至校场中央高台之下。他未披大氅,红衣金甲在火光中灼灼生辉,甲片上几道新鲜划痕尚未拭净,血渍干成暗褐,却掩不住那股子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势。他翻身下马,靴底踩碎一截枯枝,脆响惊起数只寒鸦,扑棱棱飞向墨蓝天幕。

李敬业、李多祚分立左右,身后是麴崇裕、薛讷、王孝杰三人。王孝杰左臂缠着厚布,渗出淡淡血色,他面色冷硬,目光扫过场中诸军,尤其在那些新归的吐谷浑骑兵身上多停了半息——他们坐姿松散却不失警惕,腰刀横置腿上,刀柄皆朝右,这是草原旧习;而唐军士卒则脊背挺直,右手搭在刀镡,拇指扣于鞘口,静若磐石。两种姿态,泾渭分明,却又奇异地融于同一片火光之下。

黑齿常之缓步登台,未发一言,只抬手示意。鼓声骤起,不是战鼓,而是低沉浑厚的鼍鼓,一声,两声,三声……每一声都似敲在人心坎上。鼓声止,全场落针可闻。

“诸君。”黑齿常之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送入每一双耳中,如金石相击,“自沙珠玉河初战至今,凡十七日。我大唐十万子弟,连破吐蕃十一万众,斩首三万七千级,俘获四万六千余,降附吐谷浑精锐七万三千。苏毗、羊同诸部溃散千里,伏俟城已悬我旗,兴海为我腹心,沙珠玉河南岸三百里,尽为我疆。”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前排那些裹着粗布、眼神犹带惶惑的吐谷浑降将:“你们曾随论钦陵饮马青海,也曾与我大唐儿郎血溅沙珠玉河。今日,你们坐在此处,不是阶下囚,而是我大唐青昌州第一支边军。”

话音落下,台下一片窸窣。一名吐谷浑老将忍不住抬头,须发灰白,左眼蒙着黑布,右手断指仅余三根,正是伏俟城守将慕容延——不,如今该称他慕容延,而非吐蕃赐封的“镇西将军”。他喉结滚动,嘴唇微颤,却终究没发出声。

黑齿常之似早知其意,微微颔首:“慕容将军,你断指,是我大唐神箭手杨执一所射。你失目,是王孝杰长槊所破。可今日,你坐在我身侧,非因我宽宥,而因你率本部三万骑,在兴海城外反戈一击,斩吐蕃监军十二人,夺其军符,开城门迎我先锋。此功,记在青昌州籍册第一行。”

慕容延浑身一震,猛地起身,单膝触地,额头重重叩在冻土之上,声音嘶哑如裂帛:“末……末将慕容延,愿为大唐牧马放羊,修桥铺路,死不旋踵!”

“好!”黑齿常之一声喝,震得火堆火星乱跳,“青昌州不设都护,不置节度,唯设‘州牧’,统军民政,一州之内,军政合署,以律法为纲,以农桑为本,以市易为脉。州牧人选,陛下已有密诏——”

众人屏息,连呼吸都凝滞。

黑齿常之目光掠过姚崇、张仁愿、崔之默三人,最终落在一侧静立如松的班靠身上:“班靠,授青昌州牧,兼领州兵使,掌军政民事,三年一考,考绩最优者,许入长安为尚书侍郎。”

班靠——这个出身陇西寒门、十六岁投军、二十八岁已历七战、亲手斩杀吐蕃千户三人、苏毗王子一人、羊同祭司两名的悍将,此刻竟眼眶泛红。他一步跨出,甲胄铿然,双手抱拳,声如洪钟:“臣,领旨!必使青昌州,牛羊满野,仓廪实,童叟安,夷汉一家,再无刀兵!”

“善!”黑齿常之抚掌,随即转身,自亲兵手中取过一卷黄绢,当众展开——正是加盖皇帝玺印的《青昌州建制诏》。诏书宣读完毕,李敬业亲自捧出一方青玉印,印纽雕作牦牛负山,印文朱砂淋漓:“青昌州牧之印”。

班靠双手接过,指尖触到冰凉玉质,却觉一股滚烫直冲顶门。他转身,面向台下数万将士,将玉印高举过顶。火光跃动,印上“青昌州牧”四字熠熠生辉,仿佛一道劈开长夜的雷霆。

就在此刻,东北方向忽起一阵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踏得大地微颤。一骑玄甲斥候如离弦之箭冲入校场,滚鞍下马,甲胄覆霜,嘴唇乌紫,嗓音劈裂:“报——大帅!大非川北隘口,吐蕃遣使求见!持素和贵亲笔信,言……言愿议和!”

全场哗然。

素和贵!那个引吐蕃入主高原、屠尽慕容氏宗族、将吐谷浑锻造成吐蕃最锋利匕首的国相心腹!此人竟敢遣使?!

黑齿常之眉峰微挑,未答,只侧首看向薛讷。薛讷上前一步,声线清冷如泉:“传——”

斥候抹一把脸上的雪水,高声道:“素和贵言:论钦陵已决意固守大非川,然吐蕃国库空虚,粮秣难继,士卒思归。若大唐允其撤军,退守逻些以西,吐蕃愿割让青海湖以东、沙珠玉河以北之地,并岁输青稞十万斛、酥油五万斤、良马三千匹,永为藩属,不犯边关。”

校场顿时炸开低语。有人冷笑,有人皱眉,更有人攥紧拳头——那分明是拿战败者的骨头去换苟延残喘的喘息!

黑齿常之却笑了。不是嘲讽,不是轻蔑,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他缓步走下高台,靴底碾过冻土,一步步走向那名跪地的斥候,弯腰,从对方手中取过那封用牦牛皮鞣制、以银粉封缄的信笺。他并未拆阅,只轻轻掂了掂,然后,在所有人注视下,将信笺置于最近一处篝火之上。

火焰腾地窜起,舔舐牛皮,银粉熔化,字迹蜷曲焦黑,转瞬化为灰烬,被高原夜风卷起,簌簌飘散。

“告诉来使,”黑齿常之声音不高,却压下了所有嘈杂,“回去告诉素和贵,也告诉论钦陵——我黑齿常之,不议和。”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台下每一张面孔,最后钉在慕容延脸上:“吐蕃若想活命,只有一个法子——降。”

“全族解甲,缴械归屯,剃发易服,编入州籍。吐谷浑、苏毗、羊同各部,凡愿归附者,赐田授宅,免赋三年,子嗣可入州学,习汉文,通律令。不愿者……”

他右手缓缓抬起,指向北方——大非川的方向,那里,夜色浓重如铁,却隐隐可见几点烽燧微光,倔强闪烁。

“……便如这信,烧成灰,吹进风里。”

死寂。

连篝火都似屏住了呼吸。

良久,李敬业沉声开口:“大帅,若论钦陵拒不降,执意死守?”

黑齿常之仰首,望向高原上那轮清冷孤月,月华如练,倾泻在他金甲之上,流淌如汞:“那就打。打到他降,打到他怕,打到他子孙后代提起‘黑齿’二字,便要跪地磕头,不敢直视。”

他忽然解下腰间佩刀,递向慕容延:“慕容将军,你曾是吐谷浑王族,亦是吐蕃鹰犬。今日,我将此刀赐你——非为奖功,而为试心。明日寅时,你率本部五千骑,携此刀,至大非川南隘口,向论钦陵下战书:七日之后,辰时三刻,我黑齿常之,亲率二十万大军,踏平大非川。若彼时吐蕃军旗未落,城门未开,降表未呈……”

他声音陡然转厉,字字如刀:

“——我便焚其祖庙,掘其王陵,屠其部族,断其血脉!青昌州之土,不留一个吐蕃活口!”

慕容延双手颤抖,接过那柄寒光凛冽的唐刀。刀柄温热,似还带着黑齿常之掌心的体温;刀鞘上錾着“开元”二字,刀刃映着火光,森然如秋水。他双膝重重砸在地上,额头抵刀鞘,声音哽咽却字字清晰:“末将……遵命!”

黑齿常之不再看他,转身登上高台,目光如炬,扫过薛讷、王孝杰、麴崇裕三人:“薛讷,你率左翼两万骑,沿沙珠玉河东岸布阵,截断大非川东援之路;王孝杰,你率右翼两万骑,绕行日月山北麓,控扼吐蕃退往逻些之咽喉;麴崇裕,你督后军五万步卒,携带霹雳砲、云梯、撞车,十日内,将大非川北隘口,给我碾成齑粉!”

“喏——!”

三声应诺,震得火堆火星狂舞,直冲天际。

夜渐深,风愈烈。黑齿常之立于高台之巅,衣袍翻飞,身影被火光拉得极长,投在冻土之上,竟似一柄横亘高原的巨剑。他身后,是数十万唐军将士沉默的脊梁;他眼前,是绵延千里的苍茫雪岭;他脚下,是刚刚奠基的青昌州,是即将被犁开的冻土,是等待播种的崭新纪元。

无人知晓,就在他袖中,藏着一封早已写就的密奏。奏疏末尾,墨迹未干,力透纸背:

“……臣黑齿常之顿首泣奏:今青海既定,青昌州立,伏乞陛下,速遣贤臣,理民教化;更请圣裁,敕封慕容延等降将,以安诸夷之心;尤乞陛下,慎选宗室女,封为郡主,赐婚班靠——非为荣宠,实为结盟之信,使青昌州世世为大唐屏藩,子子孙孙,永守西陲!”

风卷起奏疏一角,黑齿常之伸手按住,目光却越过兴海城垣,投向长安方向。那里,有他效忠一生的君王,有他誓死守护的社稷,更有无数双焦灼期盼的眼睛,在等待这场旷世大捷之后,那个真正能终结百年边患的答案。

而答案,不在论钦陵的降表里,不在素和贵的金银中,而在长安城那座庄严宫阙深处,在皇帝案头那一方温润玉玺之下,在即将盖下的、代表天命所归的朱红印泥之中。

夜色最浓时,高原上忽有狼嗥遥遥传来,凄厉悠长,划破长空。校场上,数万将士却无人侧目。他们只是默默解下干粮袋,撕开面饼,就着冰冷的马奶酒吞咽。面饼粗糙,酒液辛辣,可咽下去的,却是比铁更硬的信念。

天将破晓。

东方天际,一线微光悄然刺破墨色,如剑锋初露。

青昌州的第一缕晨光,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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