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叶良三人到达了太清圣墟跟前。
望着前方那座巍峨的浮空城池,叶良双目眯起。
这是太清圣城?
外面虽然是一座城池,但里面是独立的世界。
若是想要进入太清圣城,有两个办法。
其一,就是走城门。
当然,这个城门不是经常开的,偶尔才会开,需要时间的契机。
也就是说,要看你是否走运了。
其二,则是走大道天梯。
大道天梯一共有三千阶,每一阶梯,代表着一个大道。
若是走上了最高一层,则是会去到最顶层那个天道碑的面前,由......
那声音如古钟轻震,又似寒泉击玉,带着一种穿透神魂的清越与威严。大殿内诸人齐齐转身,只见殿门处光华流转,一袭素白长袍踏虚而至,衣袂无风自动,袖口绣着三道淡金色的星痕——那是灵虚仙地失传万载的“葬神纹”,唯有初代灵皇亲授、承其道统者方能佩戴。
来人眉目如画,却冷峻如霜,额间一点朱砂痣隐隐泛光,仿佛蕴藏一轮微缩的血月。他步履未疾,却每一步落下,整座核心大殿的虚空便悄然震颤一次,连悬浮于穹顶之上的十二枚镇界神符,都随之明灭不定。
“叶良?!”刘莽第一个脱口而出,嗓音发紧。
北长卿猛地站起,手中紫金战戟嗡鸣作响,却不是敌意,而是久别重逢的激荡:“你……你从九重神墟出来了?!”
叶良未答,目光已越过众人,落在东方易脸上,眸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沉痛与决绝。他缓缓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枚寸许长的青铜残片,表面布满龟裂纹路,中央镌刻着半枚残缺的“葬”字,边缘还凝着尚未干涸的暗金色血渍。
“这是……葬神棺的碎片?”东方易瞳孔骤缩,霍然起身,声音竟微微发颤。
木菲菲指尖一颤,袖中玉簪无声碎裂:“不可能……葬神棺早在万年前就被封入九重神墟最底层的‘归墟渊’,连大帝都不敢直面其气,你怎么可能带出它的碎片?!”
叶良垂眸,指腹轻轻抚过那残片上的裂痕,声音低哑如锈铁摩擦:“因为……它醒了。”
满殿死寂。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良久,扶光神王沙哑开口:“你……见到了棺中之物?”
叶良终于抬眼,视线扫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最终停在东方易身侧空着的主位上——那里,本该坐着陈长安的位置。
“我没见到棺中之物。”他顿了顿,喉结滚动,“我只看到……陈师兄站在棺盖之上,一手按着棺沿,一手握着半截断裂的帝剑,剑尖正插在……他自己心口。”
轰——!
整座大殿剧烈摇晃,十二枚镇界神符同时爆发出刺目金光,却被一股无形之力硬生生压回原位。华夫人踉跄后退三步,撞翻案几,紫芸宫主失手打翻茶盏,琥珀色的灵液泼洒在地,竟凝成一朵朵燃烧的幽蓝火莲。
“什么?!”东方易须发皆张,神帝威压不受控地爆发,震得殿梁簌簌落灰,“你说陈师兄……自戮心口?!”
“不是自戮。”叶良一字一顿,声音如刀凿石,“是……封印。”
他摊开左手,掌心赫然浮现出一道狰狞伤口,深可见骨,却无血渗出,只有一缕缕灰黑色雾气从中缓缓逸散,所过之处,虚空寸寸冻结,连时间流速都变得粘稠滞涩。
“他在归墟渊,以自身神心为引,将一具刚破棺而出的‘伪神’钉回棺中。”叶良的声音忽然极轻,却让所有人脊背发凉,“那东西……不是葬主,也不是任何已知的灭世魔头。它是……‘葬神棺’自己孕育出来的‘棺灵’。”
大殿里,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天神学院的老院长神无岁阳,这位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长生境巨擘,第一次露出骇然之色:“棺灵?!可葬神棺……本就是无灵之器,是初代灵皇以混沌胎膜、三千陨神骸骨、九十九颗破碎神格熔铸而成的镇世凶器,它怎会……生灵?!”
“因为它等得太久了。”叶良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血丝密布,“等所有曾参与封棺的强者尽数凋零,等灵虚仙地气运衰竭,等灭世派掀起浩劫……它终于等到,这天地间再无人能真正压制它。”
他猛地攥紧拳头,灰黑雾气在指缝间嘶鸣挣扎:“陈师兄发现时,棺灵已吞掉归墟渊七层守棺神将,连太初龙祖的残魂都被它炼成了养料。若非他及时斩断自身神心与灵虚仙地的因果联系,强行逆改葬神诀第七重‘反葬’之法,将神心化作‘活祭’打入棺中……此刻,棺灵早已破渊而出。”
木传志忽然倒吸一口冷气:“等等……陈府主分身遍历灵虚,救下亿万生灵,凝聚众生气运——他是在……用气运喂棺?!”
叶良点头,声音沉重如铅:“他在拖。用三千分身争分夺秒救人,用众生气运稳住棺灵躁动,用灵虚苍生气机延缓棺体复苏。可……”他望向殿外翻涌的星云,眼神晦暗,“气运是双刃剑。聚得越多,反噬越烈。如今每一缕汇入他识海的气运,都在灼烧他的神格本源。”
此时,大殿角落传来一声压抑的哽咽。
众人循声望去,竟是完颜千影不知何时已立于殿门阴影中,素白指尖死死掐进掌心,鲜血顺着腕骨滴落,在青金地砖上绽开一朵朵暗红小花。她身后,完颜武僵立如石,脸色惨白如纸。
“千影姑娘……”紫芸宫主想上前,却被东方易抬手拦住。
完颜千影抬起脸,泪痕未干,眼中却燃着两簇幽火:“所以……那些屠灵教、诛天宗的尸山血海,不是陈府主嗜杀,是他必须杀。每杀一人,就多一分气运;每救一界,就多一分镇压棺灵的时间……”
“对。”叶良看着她,忽然问,“你还记得三年前,陈师兄在天神学院讲道时,说过的一句话么?”
完颜千影怔住。
“他说——”叶良的声音低沉下去,却字字如锤,“真正的葬,不是埋掉死亡,而是……把死亡,埋进活着的骨头里。”
话音落,殿外忽有狂风怒卷,撕裂云层,露出一片猩红天幕。那红,并非晚霞,而是遥远星域正在溃散的灵虚屏障——某处,有灭世派大能正以禁忌秘法,强行撕开灵虚仙地最后的护界大阵!
几乎同一瞬,东方易腰间玉佩骤然炸裂!碎玉纷飞中,浮现一行燃烧的血字:
【西极玄冥域,葬教圣子携‘噬界幡’破界——三息之后,百万生灵化尘。】
“糟了!”刘莽怒吼,“是葬教老祖的亲传弟子!他手里那杆幡……能吞噬一界本源,连空间结构都会坍缩成奇点!”
“来不及了!”北长卿抓起战戟就要冲出,却被叶良一把扣住手腕。那看似纤细的手指竟如神铁铸就,北长卿堂堂神帝,竟挣脱不得。
“别去。”叶良望向殿外猩红天幕,眼神冷得瘆人,“他已经去了。”
话音未落,西极方向,一道雪白剑光悍然撕裂长空!
那剑光并非锋锐,却带着一种令万物凋零的枯寂之意。它横贯数十万光年,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冻结成晶莹冰屑,簌簌坠落。剑光尽头,一袭玄色战袍猎猎如焰,正是陈长安本尊!他左胸处,一道深可见骨的贯穿伤狰狞外露,暗金血液并未流淌,而是凝成无数细小符文,在伤口边缘疯狂游走、修补、又崩裂……
他竟真的将半截帝剑留在了自己心口!
可此刻,他右手执剑,剑尖遥指葬教圣子,脚下踏着的,赫然是那杆正疯狂吞噬星辰的“噬界幡”幡杆!整杆幡已被他一脚踩断,断口处喷涌的混沌黑气,被他左胸伤口逸散的暗金血液尽数裹住,竟在半空中凝成一座微型的、缓缓旋转的青铜棺椁虚影!
“葬教圣子。”陈长安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砺青铜,“你可知,噬界幡的幡杆……是用哪位大帝的脊骨炼制的?”
葬教圣子浑身浴血,右臂齐肩而断,惊恐地看着那青铜棺影:“你……你疯了!那棺影在吸我的命格!!”
“不。”陈长安缓缓抬起染血的左手,指向自己心口,“是它在吸……我的命。”
话音落,青铜棺影骤然暴涨,瞬间笼罩整个西极玄冥域!百万生灵只觉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发现自己竟安然站在完好无损的家园中,而天空之上,那柄悬了万年的噬界幡,已化作一捧青灰色齑粉,随风飘散。
陈长安凌空而立,身影却开始变得透明。
他低头看着自己正在消散的右手,嘴角却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叶良,告诉东方易……棺灵封印,还剩……七日。”
话音未尽,他整个人已如琉璃般寸寸崩解,化作亿万点金色光尘,飘向灵虚仙地每一寸焦土。
而在那光尘深处,一点暗金血珠悄然凝结,倏然射向灵虚仙都方向——
正正落在东方易眉心!
刹那间,东方易脑中轰鸣炸响,无数破碎画面奔涌而至:归墟渊底,陈长安单膝跪在崩塌的青铜棺前,身后是堆积如山的神将尸骸;棺盖缝隙里,一只没有瞳孔的灰白竖瞳缓缓睁开;陈长安抬手,将自己的心脏剖出,按向那只眼睛……
“原来如此……”东方易浑身剧震,额头青筋暴起,声音嘶哑如裂帛,“他不是在封印棺灵……他是把自己,炼成了……新的棺钉!”
此时,完颜千影突然踉跄上前,一把抓住东方易手臂,指甲深深陷入肉里:“快!快带我去归墟渊!陈师兄的神心……还在那里!只要取回神心,就能逆转反葬之法!”
东方易却摇头,眼中泪光闪动:“来不及了。归墟渊……已经不在灵虚仙地了。”
他摊开手掌,掌心赫然躺着半枚染血的青铜碎片——与叶良手中那枚,严丝合缝。
“陈师兄把归墟渊,连同整座棺椁,一起……葬进了自己的神格里。”
大殿死寂。
唯有窗外,风声呜咽,似有无数冤魂在低语。
忽然,叶良仰起头,望向穹顶之上——那里,十二枚镇界神符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符文崩解,化作点点萤火,飘向远方。
“你们听到了么?”他轻声问。
众人屏息。
远处,不知哪个星域,忽然响起一声稚嫩却清越的童音,正一遍遍重复着某个古老歌谣:
“葬神棺,棺中棺,
棺钉是我骨,棺盖是我天。
若问长生何所寄?
十万神血煮成盐……”
歌声渺渺,却如丧钟长鸣。
而就在此刻,灵虚仙都之外,第一缕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星光,悄然划破天幕——
那星光惨白,冰冷,带着腐朽万古的气息,无声无息,却让所有神帝心头齐齐一悸:
它来自……归墟渊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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