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 上炕

齐德龙还问一下,他弟弟齐东强从后面冒出来,直接就喊“嫂子!”

齐德龙目光一寒,好小子,好心计,世子之争向来如此吗?

魏明见没有记者,也没有摄像头,干脆承认:“这是我媳妇儿周惠敏,咱们自己人知道就行,可别跟记者说,公众人物,得保持神秘感。”

“懂!懂!懂!”

娶个香港富二代美女媳妇儿,在乡亲们看来,魏明的人生简直没有遗憾了。

周惠敏更开心,阿明在老家人面前承认了自己的身份,这又是一大进步,以后他们可以一起埋祖坟了。

在魏明的介绍下,她先后认识了姑姑和姑父,老支书和新支书,还有贾会计等村里的头面人物。

另外还有负责村里这几家好利来工厂的主管,有负责面粉的,有负责食用油的,还有负责干脆面的,都是从香港来的,见到自家大小姐那叫一个激动,平时在香港都见不到。

“好了,时候不早了,大家都往回走吧,咱们明天再聊。”围在村口也不是个事儿,魏明让阿敏上车,准备开车回家。

老魏没上车,他舍不得乡亲们,拉着三五好友边走边聊。

齐德龙东强则跟着上了魏明的奔驰,把其他小朋友都羡慕哭了。

车上魏明关心了一下德龙的学习成绩,德龙说他要上北大。

“嗯,挺好的,有志气。”

“哥,有你在,我是不是不用考就能进啊?”

魏明:“可以啊,北大的门卫、食堂,哥一句话都能给你安排。”

齐德龙:“......”

周惠敏笑道:“你哥当年也是在北大门岗上班啊,不考试肯定进不去啊。

齐德龙叹息一声,看来还得努力了。

阿敏这话也就现在适用,再过些年,会唱歌,会健美操,清华北大也是能进的。

进了自己家,魏明都快不认识了,变化好大啊,显得很有文化气息,雅致得不像农家小院。

这里确实超乎周惠敏的预料,不过她现在有点尿急。

“方便的话是不是要去茅厕啊?”

她对旱厕的印象基本都是小时候了,那时条件差,也没得选。

魏明:“我瞅瞅。”

魏明打开自己的房间,里面的布置相当现代化,甚至连洗手间都有。

“好像不用去茅厕了,这里就可以。”

老魏还是很细心的,知道城里人来乡下最不适应的是什么,所以都做了改造。

接下来魏明给阿敏介绍了一下自己从小生活的地方,不过已经几乎看不到以前的样子了,就连房间地面都铺了地板砖,以前都是土的。

“那你小时候的照片呢?”

“小时候哪有照片啊,”魏明失笑,“小时候照片那么贵。”

阿敏感觉好遗憾,阿明见过自己小时候,可自己没见过他小时候。

不过魏明小时候用的书本,写的文字还是保留了下来,而且都留在了这里。

阿敏看了几篇魏明小时候写的作文,果然,能成为作家的人在很小的时候就有所体现。

“这是几年级写的?”

“小学五年级吧。”

“写的真好。”

这是一篇写母爱的,题目是:“我有一个四川妈妈。”

属于能把许淑芬写哭的那种。

魏明笑道:“我从小就爱看书,几乎把身边能找到的所有书都看过了,那时候经常跟下乡知青混在一起,他们手上总有一些我听都没听说过的书。”

说到这里,魏明突然想到:“我当时还有一本手抄版的《少女之心》。

“那是什么?”

“黄书,特别黄。”魏明道。

周惠敏眼前一亮:“比《查泰莱夫人的情人》还黄吗?”

“比那个还要更直接。”

“想看!”周惠敏抱住魏明的腰。

“没得看,早烧了。”魏明道,“当时看完之后我当晚就遗了,吓得第二天就给烧了。”

也幸亏烧了,要不然老爹给自己收拾之前的书本,万一让他看到就不好了。

即便他已经是好几个女人的丈夫,但被家长发现看黄书还是会非常羞耻的。

阿敏大呼遗憾,然后缠着魏明讲这部小说的内容。

两人正说着,门外传来老魏的声音。

“小明,你把门反锁一下,我今天在你叔那睡。”

“哦,好。”

魏平安的房子也收拾出来了,主要用来接待大爷爷和姑奶奶。

本来二叔也要回来的,但大爷爷觉得魏平安是走仕途的,不宜跟自己这种果党元老走太近,容易影响他的上限。

魏沐春还是官本位思想,觉得魏家能出一个魏平安殊为可贵,应该帮他更进一步,而不是拖他后腿。

“阿敏,时候不早了,准备睡吧。”

虽然家里增加了现代化卫生间,但却保留了北方土炕。

阿敏还是第一次上炕。

“这炕好大啊,而且也不用担心滚下去。”

床有三面可以下去,炕只有一面。

“而且还这么软。”魏明按了按,下面不知铺了多少床褥子,以前睡的时候都是邦邦硬的。

现在魏明也邦邦了,他抱住阿敏,两人在几米长的炕上尽情翻滚。

N

第二天,阿敏还要体验烧火做饭,结果春花姑早早就把饭菜做好,让齐德龙东强喊他们过去吃饭。

“也不知道小敏你吃不吃得惯俺们这农村的饭。”春花姑还有些忐忑。

在农家,春花姑准备的这一桌子可以说是相当丰盛了,关键是新鲜,从地里到锅里,不超过五分钟,院子里的空闲地都种着菜呢。

阿敏道:“吃得惯,我平时可喜欢吃我婆婆做的饭菜了。”

“哎呀,我跟嫂子可比不了,她太会做饭了。”

“姑你也不错啊,这些一看就很有食欲。”春花姑也确实拿出了最好的招待他们一家,而且她现在也不差钱。

早上挺凉快的,大家直接在院子里吃饭。

阿敏正吃着,一只母鸡突然出现在她身后,“咯咯咯”一声吓得她直接站了起来。

魏明也赶紧站起来保护阿敏,她最怕这些鸡了。

齐德龙东强赶紧把家里那几只鸡赶进鸡窝里,春花姑更是表示:“中午咱们就把它炖了吃。”

阿敏心善:“姑没事的,也没到我。”

“那也得吃,这老母鸡吃起来才香呢,我厨艺差都能做的老香了!”

她说着,两个儿子已经开始流口水了。

见大家都想吃,阿敏也就没说什么。

刚吃完,春花姑的父亲,魏明的舅爷范五来了,他是魏明奶奶的弟弟。

舅爷抽着旱烟问老魏:“你,你爹这次也回来是吧。”

“舅,我跟你说多少回了,回,肯定回,这时间估计也快了。”

为了避免一个“死人”突然复活吓坏乡亲们,老魏上次回来的时候就已经跟老支书说过这件事了,然后让他把消息散出去。

“哦,那没事了,我去外面迎迎。”

N

车里面,魏翎翎陪着她老爹魏森豪,这老头一言不发地看着窗外,似乎有点近乡情怯。

他离开这里已经三十多年了。

而离开更久的魏沐春和魏琳笛,正在车上交流对家乡的感受。

半个多世纪过去了,沧海桑田,几乎找不到原来的样子了。

他们这里是大平原,跟那些山区还不一样,山区的话,过半个世纪,山还是那个山,会有很多标志性的山保留下来。

而平原,虽然也还是平原,但没有记忆点啊。

种的东西都不一样了,现在平安县以大棚蔬菜瓜果闻名,四月份就能吃到夏天才能吃到的水果了。

等到村口,看到村口的那棵槐树,魏沐春“啊”了一声:“笛笛,这是我小时候种的那棵吧?”

“那你看看上面有没有招娣的名字不就知道了。”魏琳笛促狭道。

听妹妹说起自己少年时期的爱慕对象,魏春苦笑摇头:“都几十年了,树皮都换了不知几层。”

大槐树下面已经站满了人,不仅村子里的人都来了,甚至就连隔壁村的都来了不少。

沟子屯那个在台湾当大官的魏沐春回来了的消息早就传遍了整个公社。

梁招娣嫁到了隔壁村,不过已经过世了,但她老伴儿还在世,而且知道媳妇儿和魏沐春的事,他特意跑过来看热闹。

看到人家坐着小汽车,如此风光地回乡,他不禁为妻子庆幸,幸好走得早,要不然看到这一幕得多难受啊。

他其实也难受,这差距太大了。

不过当他看到魏沐春是下车后就坐上了轮椅,好像是瘫了,这老头又开始暗爽。

有钱有势又如何,你不如自己健康啊!

接着他又看到一个漂亮的中年妇女推着魏沐春,旁边还有两个很有气质的贵气老太太。

“那些人是谁啊?”

一个沟子屯本村的人道:“应该是魏沐春的三个老婆吧,我听解放哥说过,他大伯有三个老婆,最年轻的那个还不到五十岁呢。”

听到这,隔壁村的老头那点优越感荡然无存,哼了两声就走了。

这时魏琳笛也下了车,只有魏森豪看着离开三十多年的故土还有些犹豫。

老魏这个当儿子的亲自给他开门。

当魏森豪走下车门后,范五和老支书周兴邦把一条横幅展开,上面写的是“欢迎战斗英雄魏森豪回家!”

当时在战场上魏森豪和他的队友圆满完成了长津湖战役中狙击敌人的任务,最后无人生还,他被默认为牺牲,只是尸骨没能回家。

老支书一直想着能把英雄骸骨迎回来,没想到今天把大活人迎了回来。

“姐夫!”范五激动地喊了一声。

“小五子!”魏森豪依稀能从他的脸上看到当年的模样,不过比自己小两岁的范五如今看着像是能有七十岁,常年的农田生活催人老啊。

接着他又认识了一下春花和她丈夫齐可修。

魏沐春在经过大槐树的时候真的瞅了一眼树干。

他看不出什么了,不过魏森豪告诉他:“这就是你当年种的,正对着这棵树的就是咱们家,对吧解放。”

“对,这还是咱们家。”

随后魏解放带他们参观了一下魏明故居。

老魏还提前准备了流水席,还请了戏班唱戏,他这边抽不开身,让齐可修帮自己盯着。

物已经不是当年的物了,但好在还有当年的人。

老支书周兴邦跟魏家三兄妹都认识,也都能说上话,村里还有几个年近八旬的老头,也被搬出来跟魏沐春聊天,很快勾起了他很多当年的记忆。

从二十岁之后,他的心里装的都是天下,想的都是打仗,如今年过八旬,当年争天下的记忆虽然清晰,但想一想,还挺没意思的。

反倒是听这些童年玩伴说起当年的趣事,才觉得自己是个活生生的人。

魏翎翎也觉得这些老头说话可有意思了,大伯很受用。

流水席在村支部大院举办,那里地方宽敞,不管是不是这个村的,只要你来,就能吃席,而且不花钱。

三天流水席的开销,还有唱戏的费用,由魏解放一力承担,这三天村里人都不用做饭了,但有一点,不能浪费。

在开席之前,魏明陪几位老人来到祖坟那里,准备祭拜先人。

这天是清明,其他村民也都在给先人烧纸。

魏解放之前已经把爷爷奶奶曾祖曾祖母的坟都重新修葺过了,还立了气派的碑,一看就知道这个坟头冒过青烟,后人出息。

这墓碑有点像族谱的意思。

在老魏祖父的墓碑上刻着两子一女魏沐春、魏琳笛、魏森豪的名字。

还有下一辈,魏宁、魏朗、魏解放、魏平安、魏翎翎的名字也都。

在祖先的墓碑上,魏平安的身份算是得以恢复。

最后就是魏明这一代,他是大哥,排在前面,还有魏红、魏喜、魏乐。

还是单薄了些,等什么时候把下一代刻上去,应该就热闹多了。

魏沐春之前一直坐着轮椅,当到了父母坟前,他颤巍巍站起来,魏森豪赶紧搀扶。

兄弟俩,还有魏琳笛一起跪在父母坟前,大哥魏春更是直接扑在地上,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有泣不成声。

这个画面让魏明想到了《人间正道是沧桑》的结尾处。

这一幕,比小说更圆满 ~

(前天保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