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响在回家以后,还是决定要将这件事情跟媳妇说清楚,毕竟这事可能会牵扯到家里。
回家路上,王响的自行车骑得格外平稳,哪怕知晓会引来邢建春那些人的敌意,可他却并不后悔这么去做。
人生在世不称意,有些事能做,但有些事却是碰都不能去碰,王响刚到家属院,竟是迎面碰上亲儿子。
“嘿”
“你小子。”
“手里拎的什么东西啊?”
陆泽今天下班倒是很早,主要是这几天的工作频率直接拉满,导致那些好姐姐们都在骂葛总,只会压榨好员工。
陆泽得以获得带薪休假,他逐渐有了成为维多利亚小名人的迹象。
眼下,正值香港那边四大天王火热的年代,唱跟跳开始流行起来,篮球跟Rap则是紧跟其后。
陆泽提溜着两个大袋子:“买的熟食跟凉拌菜,还有啤酒饮料,咱家这段时间都没开过荤,咱们稍微喝点。”
此刻,王响的心里可谓五味杂陈。
儿子,真长大啦!
爷俩上楼,罗美素本在厨房里准备着晚饭,这下倒是直接省事,但还是很简单地炒了两个小热菜。
“家里确实很久没开荤了。”王响望着面前摆放着的这些硬菜,甚至都想不起来上一次吃是在什么时候。
罗美素正嗦着鸡爪,她瞪向丈夫:“那还不是因为你只会开火车,就没有除了开火车以外的本事。”
王响将啤酒一饮而尽,随即也给杯子里倒满,梗着脖子道:“你懂什么?一门技艺干到极致,那就是大师!”
“我17岁进厂,20岁就当上我们车段的副司机,24岁转正,一直到现在,厂里人,谁见到我不喊一声王师傅?”
罗美素补充道:“今年47岁,过完年就48,连饭都吃不饱,还是我儿子给我买的这些肉菜来开荤。”
王响当即语塞。
陆泽握拳置于嘴前,咳咳道:“这有啥可吵的啊,赶紧吃饭吧。”
饭桌上,王响犹豫许久后,终于还是提起桦钢厂内的那些腌攒事,将邢建春跟那些人倒卖的事情告知给家里。
罗美素听完后,瞬间就瞪大眼睛:“邢三儿这家伙,他胆子真大啊!”
他们现在做的这种事情,要是放在十几二十年前,在那大集体的时代,这种行为可都是够被枪毙的大罪。
而王响就是从那个时代过来的人,集体意识依旧扎在王师傅的骨髓里,所以他不能选择对这种行为熟视无睹。
王响叹了口气:“是啊,但今时不同往日,厂里在降效裁员,甚至很多家庭都决定搬走,到南边另谋出路去。”
“邢三儿那边,是条产业链。”
“他们当然不敢出太大动静来,当然,真让他们去卖掉厂里那些值钱的贵重机械品,他们也不敢卖。”
陆泽听完后,笑着说道:“人的价值,是不是就体现在这种时候?看别人愿意舍得用多少东西来收买你。”
“我爸的价值,就是那两条硬盒的烟,一条起码得五六十块吧?加起来也就一百,我这邢叔是真看不起人啊!”
王响闻言,瞪着陆泽:“你这话,你老子我可不爱听啊。”
啥叫就值一百?
罗美素紧接着开口:“你直接把那两条烟都退给邢建春啦?”
王响嗯了一声,补充道:“当然,而且退给邢三儿不算本事,我还得笑呵呵地退给他,让他找不出话来。”
“那你是得罪他了,那家伙是个记仇的性格,厂里的老员工们都知道,这人的心眼子不比针眼大。”
王响点了点头,随即将今天在澡堂遭遇的事情说出来,罗美素眼里的担忧在加剧,愤懑道:“真是无法无天!”
王响似乎有些不以为意,提起以前年轻时候的勇猛战役:“年轻时的我在桦林地界,可是经历过不少恶仗的。”
“那时候到桦钢厂的地痞流氓,都是我们机务段上场给干趴下,然后保卫科的人才过来,收拾残局。”
“我已经给足邢三脸面了,都没到宋玉坤那将这件事情给揭露出来,他什么出身?我什么出身啊?”
“他还没进厂的时候,我就是机务段的老人了,他招工的,我顶班的,建桦钢厂时的第一杯都是我爹挖的。”
陆泽在旁边,安静听老爹讲述他过去的英勇事迹,以及桦钢厂的过去,王家绝对属于是桦钢厂的‘嫡传派系’。
这股骄傲从很小的时候就伴随在王响身上,一直到现在,他都为自己是桦钢厂的一员而骄傲。
所以,他自然看不惯邢建春这种偷偷摸摸的盗窃行为。
“之所以跟你们说一声,也只是提上这么一嘴,让家里知晓有这桩事,其他的倒是也没啥。”
王响小酌两杯,确实没有将这桩事情放在心上,陆泽却清楚,邢建春那边并不会就这么选择善罢甘休。
“得...双管齐下。
同一时间。
维多利亚娱乐城。
结束表演的沈墨,正准备下班回学校,随着天气变凉,现在天黑的比之前都要早,太阳在五点多就下山。
今天她在维多利亚没有看到陆泽,沈墨的世界于是彻底变得安静起来,下班时跟那个殷红聊了会儿。
沈墨其实在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发现,对方的身高体形和她差不多,甚至就连轮廓五官都跟她有着几分相像。
只是沈墨的眉眼要更加清冷,容貌同样显得更加年轻一些。
殷红叹息道:“在维多利亚娱乐城这种地方讨生活的人,大部分的人生都很不如意,唯独那个家伙很不一样。”
“不仅客人们都喜欢他,连娱乐城的小姑娘们也都喜欢,原因嘛,也很简单,我们这些人...都喜欢阳光。”
殷红望着面前的少女,眼神里闪烁莫名光彩:“你呢?你的生活有什么问题?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打工呢?”
沈墨轻声道:“我只是想挣钱。”
走出维多利亚,沈墨走过拐角的时候,其身后多出道身影,沈墨叹息道:“下次,别再做那样的事情了。”
傅卫军闻言,点了点头,知晓姐姐说的是海哥的事。
傅卫军来到身边,打着手势,把陆泽的事情告诉姐姐:“那个人,他似乎知晓我们的一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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