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陈阳完全警惕了起来。
虽然知道前面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甚至他用同心印,早就从彭云的记忆中看到过现场的一些画面,但是毕竟没有亲临现场。
现在,陈阳的内心,警惕之中,多少还是夹杂着一些兴奋和期待的。
跟在田冲的身后,往前走了一些距离,一间石室出现在两人的面前。
陈阳尚未靠近,就感觉到了一股刺鼻的血腥气味。
血池!
走在前方的田冲停下了脚步,陈阳靠过去一看,便看到前方有一口直径少说有数十丈的血池。
血池的周围,竖立着三十六根巨大的旗子,血红色的,上面画满了晦涩的咒文。
这应该就是那所谓的血河转灵大阵了吧。
血池里面的液体红黑红黑的,带着一股浓烈的腥臭。
在血池的中间,可以看到一个十多米宽的石台。
石台的中间,有一方小小的池子,池子里面,长着一朵并蒂血莲。
那血莲,红的十分的妖异,有种摄人魂魄的感觉。
这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地方。
田冲远远的指着那池中的两朵并蒂莲说道,“这是僰族特有的传承手段,看到那两朵血莲了么,每一朵血莲之中,各有一颗莲子,其中蕴藏有留下传承者的功力,功法等等,只要将其服下,炼化之后,便可获取传承......”
陈阳感觉有点好笑,他说的好认真。
像是生怕自己记不住的样子。
他怕是只要进入这阵中,拿了血莲中的莲子,将其服下,只怕分分钟,就会被血灵大阵所束缚住,被彭坤给夺舍了个屁的了。
却听田冲又说道,“你看,左边那朵血莲,明显已经成熟,其中莲子应该也孕育成熟了,想来便是彭坤兄的传承所在......”
“嘭!”
陈阳正想接他的话,说点什么,突然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两人立刻回转身去,只看到一道黑影从门前掠过。
“谁?”
田冲喊了一声。
然而那道身影已经消失不见,根本没有任何的回应。
来了,戏来了。
陈阳立刻就要冲出去,然而,却被田冲伸手一把拦住。
田冲一脸的严肃,“此人修为不低,我来应付,劳烦小友帮忙,将那莲子取了......”
“这………………”
没等陈阳说话,便见田冲已经抢先一步追了出去。
陈阳站在原地,目送田冲的身影消失。
这么直接的么?
让我帮你取莲子?这和让一只猴子帮你摘桃子有什么区别?
这出戏演的,陈阳只能给五分。
关键的时候,田冲先躲开,给陈阳足够的操作时间,看样子是笃定了陈阳会忍受不住诱惑,直接监守自盗,拿了莲子,没有不直接吃了,夺取传承的道理。
毕竟,彭坤可是曾经的天人境强者,其修为虽然不及五帝之流,但也绝对能算得上一方大佬,不然,岂会有资格和苍帝结拜?
这等存在留下的传承,岂会有人不动心。
只要陈阳起了歪心思,自然而然便会走入圈套。
这家伙………………
陈阳脸上的表情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冷冽的眸光。
确认田冲走了。
陈阳直接把诸烈和赵映他们叫了出来。
都不用情况说明了。
他们一看现场,便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些僰族人,用心还真是歹毒啊。”烛幽说道。
白湛冷笑一声,“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这帮僰族人。”
因为僰族的算计,他们白泽一族的损失可谓惨重,几乎灭族了都。
诸烈道,“现在说这些没用,且看看如何处置。”
田冲这厮故意跑出去,给陈阳自由发挥的时间,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回来。
田冲的战力,白湛他们是早有领教过的,现在还不确定田冲受了多重的伤,所以,得赶时间,把现场这一摊子给处理掉。
烛幽说道,“这血河转灵大阵,我熟,这阵法能禁锢元神道胎,一旦进入,阵法转起来,人便不受控制了,只有任人摆布的份,到时候,对方借阵法之力行夺舍之事,势必是事半功倍……………”
诸烈转向陈阳和赵映二人,“你们俩想怎么弄?”
赵映面罩寒霜,这种被人算计的感觉很不好。
她的目光落在血池之中,眸光冷冽,“他不是想夺舍重生么?要是放一对猪狗进去,他们是不是也会夺舍?”
猪狗?
诸烈等人,都是有些错愕。
这女人,心思倒是有点歹毒啊。
人家是想夺舍你们,你们却让人家夺舍猪狗?
这猪猪狗狗的,招谁惹谁了?
烛幽说道,“严格来说,确实如此,有东西进入血河转灵大阵,大便会自动启动,大阵一旦启动就不可逆了,那二位要么选择不夺舍,要么就捏着鼻子认了,换做是我的话,我肯定不会选择继续夺舍,但这样一来,这血河
转灵大阵就废了,没有血河转灵大阵的帮助,他们想再行夺舍之事,难度可就高了......”
呵!
众人一听这话,顿时露出了笑容。
本来他们打算直接把这阵法给破了,把那二人的真灵销毁算了的,但是,现在看来,阵法没必要破,只要有活物进去,它自然而然就会启动,启动一次,自然就废了。
白湛看向赵映,“这猪猪狗狗的,上哪儿找去?”
赵映衣袖一挥,两只崽子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一只野猪崽子,一只野狗崽子。
几人都是稍微一滞,这是早有预谋的?
央道,“进来之前,在山林里随手抓的?”
随手抓?抓这玩意儿做什么?
分明就是早有预谋!
赵映莞尔一笑,没错,早就有预谋。
在得知彭玉的算计之后,赵映和陈阳就已经计较过了。
与其直接弄死他们,还不如让他们自作自受,让他们享受一下算计别人的痛苦,最后再弄死他们,也好让他们好好长长记性。
当然,预谋是预谋,这事能不能行得通,还得试试才知道。
于是乎,赵映上前两步,毫不犹豫,直接将那两只崽子给朝着血池之中扔去。
诸烈看到这一幕,都是心中咋舌,这女人惹不得。
这个血河转灵大阵,都没个什么保护机制?这是对僰族的后人有多么的信任。
两只小兽掉进血池,本能的扑腾了几下,迅速的爬上了血池中间的石台,趴在石台上大口的喘息。
“呼
.......
一阵微风卷来,血池中的池面荡起了涟漪。
旋即,风越来越大,池边的那三十六根旗子,迅速的飘扬了起来。
“嗡!”
庞大的血气,迅速的朝着那三十六根旗子汹涌而去,血色缠绕,符文亮起,异常的妖异。
伴随着一阵诡秘的波动,一道道血气迅速的朝着石台上那两只小兽缠去。
两只小兽感觉到了不妙,立刻剧烈的挣扎,然而,就凭它们那点力量,如何能够挣脱血河转灵大阵的束缚?
只是瞬间,两只小兽就被定在了原地。
这时候,便见并蒂莲中,左边的那一朵莲花缓缓的展开了莲蓬。
一颗拇指的指尖大小,血红色的莲子,从莲蓬之中慢慢的浮现了出来。
远处,阵外,陈阳等人都仔细的看着这一幕。
莲子泛着血光,像一只阴沟里的老鼠,缓缓的浮起,明明只是一颗莲子,但是给人的感觉,却好像很兴奋,很忐忑………………
立刻就要朝着那被血光定住的两只小兽飞去。
但是,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那颗莲子忽然停在了半空之中,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太妥当。
这时候,另外的一朵莲蓬也打开了,同样飞了一颗血红色的莲子出来。
两颗莲子飞到一处,似乎这才发现那被定住的两只小兽和它们预想的不太一样。
明显可以感觉到,两颗莲子身上散发出来的愤怒情绪。
它们在颤抖,在愤怒。
一股股戾气从那两颗莲子的身上释放出来,搅得周围的血气激荡,血池中泛起了激烈的浪花。
无数血气汇聚而来,绕着两颗莲子,迅速的凝聚,继而勉强化作两道淡淡的血色身影。
一对中年男女。
看面貌也就四十岁上下,个头不到两米高,二人脸上明显可以看到十分的愤怒。
“几位朋友,何故与我等开这等玩笑?”
中年男子气得浑身发抖,隔着法阵,远远的看向阵外,不难看到门口站着的陈阳等人。
他们哪里还不知道,这是被人给阴了。
他们本来是在沉睡之中,忽然感觉到法阵启动了,以为是春天来了,以为彭玉已经给他们挑选好了新的法身。
可谁能想到,摆在他们面前的,居然是一只猪,一条狗,一点修为都没有不说,而且还都是公的。
这谁能忍?
用鼻子想都能想到,肯定是被人给阴了。
经过四百年的血池蕴养,他们的真灵已经恢复了不少,完全可以行夺舍之事,在法阵的帮助下,夺舍的成功率将大大的提升。
可现在,这是什么?
法阵一旦开启,就没办法停下,血池中的能量势必会被消耗大半,届时,还能再重启一次么?
“哟,彭坤兄,原来是你呀,你和嫂夫人这是什么情况?”烛幽开口,阴阳怪气的一句话。
“是你们?”
中年男子的虚影忽明忽暗,眸光如炬,冷冷的看向他们,“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这种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这对青年男女,才是你们给我准备的祭品吧,还不快速速将他们送进阵来?”
完全就是一副颐指气使的态度,仿佛烛幽他们几个,只是他家养的畜生似的。
“彭坤,你在使唤谁呢?”
白湛不爽的开口,“你当还是以前,让我们给你卖命?让我们干什么就得干什么?呵呵,省省吧,想靠夺舍重生?没人跟你开玩笑,就这两头小崽子,你们爱要不要……………”
“好胆。”
中年男子震怒,“尔等放肆,你们这是要叛了苍帝不成?难道就不怕我僰族报复?”
“哼,报复?”
诸烈冷哼了一声,“两百年前,你们僰族将我们三族害得那么惨,还敢妄言报复?就算要报复,也该是我们报复你们僰族………………”
“什么?”
中年男子脸色微变,随即说道,“两百年前?发生了什么?”
“少装蒜。”
烛幽嗤了一声,“当年动静搞得那么大,你敢说你不知道?彭坤,看在苍帝的面子上,我们今天大发慈悲,不杀你,摆在你面前的,就是我们给你的生路,要不要,随便你,若是你不要,一会儿我等便破了这阵法,毁了血
莲,捏爆你们的真灵......”
“你们敢?”
中年男子怒火冲天。
这时候,旁边的中年女子开口说道,“诸位道友,当年之事,我二人确实并不知情,这其中定有误会,就算真是我们僰族对你们不住,我们也可以好好商量,毕竟,曾经我们几族,可都是......”
“住口!”
白湛叱喝了一声,直接打断了中年女子的话,“少在这里巧言令色,你们与我三族之仇,不共戴天,没有商量的可能,也别拿苍帝来压我们,我们不吃那一套,现在,你们要么夺舍了这两只小畜生,要么,就等着我们破阵之
后,送你们去享福......”
“你们,欺人太甚!”
中年男子捏紧了拳头,想要杀人,但是,他现在只是真灵凝聚了一些血气,勉强化出个影子来,根本做不了什么。
如果这些家伙进来了法阵之中,倒还好说,可偏偏诸烈他们已经识破了他的盘算,又怎么可能进来。
此时,阵法一直在运转着,池子里的血能一直在消耗,夫妇二人就像是两只被猫围住了的小老鼠,显得是那么的柔弱无助。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墓道之中,一道气息在快速掠近。
陈阳等人顿生警觉。
回头看去,一人快速掠来。
不是别人,正是田冲。
这老家伙,肯定是察觉到什么不对,怕陈阳不上当,所以又给折回来了。
“拦住他。
陈阳立刻喊了一声。
随即,白湛、烛幽、诸烈,三兽立刻便将门给堵了,瞬间进入备战状态。
烛幽和白湛都知道田冲的强大,根本不敢怠慢,白湛二话不说,直接就是一条水箭,朝着迎面而来的田冲杀了过去。
田冲慌忙一闪,险险的躲开。
紧接着烛幽的风刃刀杀到,田冲取出宝剑,猛的一扫,也险险的将风刃扫开。
然而,就在这时候,诸烈的神光射来。
田冲这一次却没能挡住,被神光打中左边的肩膀。
“轰!”
田冲直接被轰飞了出去。
飞出去上百米远,重重的摔在了地面之上。
三兽一个猛扑,以三角之势,很快便将田冲给围在中间。
各出各的招,朝着田冲的身上就是一通的招呼。
都知道田冲的尸仙之体强大,连浑天珠都炸不死,三兽又岂会有保留。
田冲显然是被这一幕给吓到,立马取出一个龟壳状的法宝,顶在了头顶之上。
龟壳洒下一缕清辉,直接将田冲罩住,死死的挡住三兽的冲击。
“轰、轰、轰…………”
那龟壳法宝倒也了得,被炸得摇摇欲坠,却也堪堪没破。
“三位,快停手,有误会。”
田冲大喊了一声,“再不住手,我可要把崩巴二将招来了……………”
嗯?
三兽一听到这话,下意识地停了手。
现在这情况,若是把崩巴二将给招来,麻烦怕不是一般的大。
田冲气喘吁吁,头上的龟壳法宝却是根本就不敢放下来,“三位道友疯了不成,为什么攻击田某,诸烈,你不是死了么?”
他瞪着个眼睛看向诸烈,胸口起伏着,看得出来是真的很生气。
他居然还敢生气?
简直倒反天罡。
“谁死了,你才死了。”诸烈同样瞪着眼看他。
田冲涨红了脸,“陈阳说的你死了,说你和那蝙蝠同归于尽了。”
“我......”
诸烈闻言,一时语塞。
回头看了一眼。
陈阳却是压根没往这边看,权当没有听到。
田冲环视一圈,“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白湛冷哼了一声,眸子里写满了仇恨,“你这厮就这么健忘?你偷袭杀了我弟白离......”
“等等,白离?白离死了?”田冲一脸的愕然。
白湛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装什么蒜?”
烛幽呵斥了一声,“这才多久,便不认账了?浑天珠没炸死你,把你炸失忆了么?”
白湛说道,“浑天珠炸不死你,看我等能不能杀死你......”
说话间便又要动手。
“等等!”
田冲赶紧叫停,他一脸严肃的看着有面前三人,“这么说,你们先前见过我,我还杀了白离?”
“演,你继续演!”
烛幽眸子里带着十分的嘲讽,死到临头了,还搁这儿演,难不成还以为这种事情能够靠着三言两语赖过去?
“我演什么,我没演!”
田冲一脸的苦相,连忙说道,“你们见到的,不是我......”
“不是你?”
白湛黑着脸道,“你要是敢作敢当,我还敬你是一条汉子………………”
田冲说道,“田某自然敢作敢当,但这事确实不是我做的,实话跟你们讲,我这次进来,很大的一个目的,就是找回我的尸仙法身,但是,我刚刚去了我的寝陵,里面已经空了,我的尸仙法身,已经不知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