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没下雨,天有点阴,降温了冷飕飕的。

裴长青决定加快盘炕的速度,因为天一冷,和泥上冻就没法再干活儿了。

即便可以在屋里和泥,但是屋顶的烟囱却没法烤火。

他预计能干到小雪节气,那时候若是大降温就只能停工。

来年就没这么好赚钱了。

天气转暖火炕不刚需是一个,竞争者多是另外一个。

现在那些有经验有技术的泥瓦匠肯定都躲着悄悄苦练技术呢,来年基本也就练好了。

如果他们都一天一两银子也行,但是肯定有那种工贼,为了跟有钱人投诚表示我便宜,一天三四百文就干。

那么很快这个价格就会降下来,所以他要抓紧赚这一波钱!

每天都不能浪费。

今儿裴大民裴大根领着裴大柱继续去陶族长家,裴长青则带着王大、高木头、裴铁牛以及张本力去镇上。

剩下那点儿院墙让大伯他们几个早晚的帮帮工就行。

他感觉还是缺人手,不是缺人,是缺好手儿,能直接上手或者培训一下就变熟练工的那种。

他要求高,把村里大部分男人都筛选过滤掉了。

回头得请熟人介绍几个可用的人。

今儿裴长青还借调了旺财。

裴铁牛带着旺财继续给禚元杰屋里盘炕砌墙,还有两天,足够的。

王大带着高木头去给禚家另外房间开屋顶砌烟囱。

他则带着张本力去给陈氏屋里开顶砌烟囱,手把手教。

两人配合一天开屋顶砌烟囱绰绰有余,像他和王大熟练的还能砌一截烟道呢。

张本力性格温和脾气不急躁,平时疼媳妇儿,爱说话但是不撩骚,学东西也快。

他比王大聪明,吃亏在没有木匠基础。

“二郎,我回家晚上练练锯木头。”二郎家现在正好做家具,他晚上就去加加班,帮忙锯那些小点的板子和木条。

裴长青:“是该练练,尽快上手。”

他们这样多线开工,也是让张木匠等人开了眼。

陈氏略有些不乐意,觉得裴二郎不尊重自己。

之前你给婆母盘炕加上宋三是五个人,一天五百文。

现在你就来俩人砌烟囱,明天又来俩人盘炕砌墙的。

这里外里不就俩人?俩人一天五百文?

这么俩人,你能把活儿干好吗?

当然,她不会直接抱怨,而是问问宋管事儿,暗示宋管事在不伤和气的时候点点裴二郎或者宋三。

宋管事劝她,“大娘子,裴二郎说三天,其实就是为了让大家觉得一天八百文不贵。他这样多面开工,是想抽人去县城盘炕。听说好运来大掌柜给一两银子一天呢。”

有钱赚,人家有那个能耐赚,当然不会放过啊。

您甭管人家几个人,干几天,怎么干,人家给你把火炕盘好不漏就成。

陈氏有些惊讶,没想到真有人花三两银子找裴长青盘炕。

她叹了口气,“这些人就是不守规矩,贸然进了生意场可别坏了规矩才好,到时候肯定连累我们宋家,出了事儿怕是得让公婆帮忙善后呢。”

宋管事安慰道:“大娘子不必多虑,我看那装二郎自己有成算,即便真出事儿也是他自己的生意,咱宋家不必掺和的。”

以老太太的习惯,无利不起早,回报不大不可能掺和。

郑氏对此意见更大,跑来跟陈氏说,“这裴二郎和老三真是打的好主意呢,就这么俩人一天五百文,我可不干。”

陈氏瞥了她一眼,“弟妹不必生气,我跟老三说让裴二郎给我屋砌完就去你屋,老三说后面排了十几家呢不给你弄,你不用亏这个钱。”

*BEC: ""

她心里骂了一万句脏话。

不给我盘炕,是什么好事儿?

哼,想以此拿捏我呢?

难道你不给我盘炕,我就睡不上热乎的火炕?

离了你张屠户,我还得吃带毛猪不成?

她道:“我偏不信,我去请张瓦匠给我盘。

张瓦匠看了这些日子,早该会了。

毕竟是盖大宅子的瓦匠,岂会拿捏不住小小的火炕?

郑氏领着婆子亲自去请张瓦匠。

确实,张瓦匠最近正召集徒弟们苦练技术呢。

他们先在自家厢房练手,争取做得比裴长青更好!

最低也不能比他差。

然后他们发现事情不是那么容易的。

首先他们得请个熟练的木匠过来帮工。

其次,还得弄明白火炕的构造。

烟道和火炉、烟囱连接的窍门。

张瓦匠毕竟有着多年经验,给人盖房子自然也会盖灶屋、砌锅灶、烟囱什么的,要说开屋顶砌烟囱也不是不行。

但是他要面子,生怕做不到裴二郎那样不漏烟不漏雨,虽然也能弥补,可如果给东家干活儿不能一次成功实在是丢面儿。

再者,他发现自己的活儿没有裴二郎的漂亮。

这也让他气短。

所以他憋在家里练习,想来年一鸣惊人,压过装二郎。

郑氏:“张大伯,你给我家盖的房子,火炕肯定也能做。我不想跟他们挤,我还是信你,你带俩徒弟帮我盘一盘呗?”

张瓦匠虽然不服气装长青,但是他有自己的职业道德,“二娘子,不是我不帮衬,实在是丢人,我老儿还没琢磨透亮,等我琢磨透亮了保管第一个给你盘,不收钱。”

郑氏笑道:“那可多谢张伯,那你能不能早点儿啊,这眼瞅着天儿越来越冷了嘛。”

她看张瓦匠家西厢屋顶的烟囱,笑道:“张伯就是谦虚,这不是已经砌了嘛。”

张瓦匠:“丢人,这个不够好,还得再琢磨琢磨。”

这烟囱它......漏雨,烟道炕面还漏烟,而且烟囱也丑丑的不够服帖漂亮。

他大儿子兼大徒弟张大忍不住了,“爹,你就是谦虚。”

这得耽误多少活儿,少挣多少钱呢?

一天八百文啊!

他们不要那么多,都是镇上邻居,一天五百就行。

镇上谁家没请他们干过活儿?

还能抢不过装二郎?

他对郑氏道:“二娘子我给你盘,你是第一家,我不收钱,你回头给我多说说好话就成。”

张瓦匠阻拦他,他根本不听。

郑氏想他四十出头,也是多年瓦匠,手艺不错,自然相信,“不给钱哪行呢,你一天七十的工钱还得给。

张大笑道:“成,就这么着,我带三个师弟去,他们一天四十文就成。”

他要给装二郎的手下看看,他们只有25,30文,自己却给师弟们40文。

趁早别跟着裴二郎了,跟着他吧。

张瓦匠看儿子那志得意满的样子,知道自己年纪大了,精力不济,儿子不愿意听话了。

本来也是,不管当儿子还是当徒弟总要出师,一直被老父亲压着谁也不舒服。

且让他去试试吧,万一………………儿子手艺比自己好,就成了呢?

于是郑氏得意洋洋地领着张大几个回去大张旗鼓地开工了。

反正她也提前准备了材料的。

宋福瑞得到消息立刻跟裴长青说。

裴长青压根儿不介意,“正常,这也没什么技术含量,别的瓦匠很快就能琢磨明白。咱不管他们,只管把手头的活儿做好。”

明儿他和王大又能给两家开屋顶砌烟囱,只要他们做好,后面的活儿就又快又轻松。

为了节省时间,他们要求主家把青砖土坯石灰等备好搬到院子里去,如果放得老远让他们自己搬运,那对不起,得给往后排,先给方便的人家盘。

即便你说可以多算两天工,我们也不耽误这个功夫,不能为两天钱坏了口碑。

傍晚时分装长青他们陆续回到家里。

陶族长家的布局跟高里正家差不多,所以装大柱三人使使劲今儿就把炕给盘好了。

明儿他们会一起去镇上。

裴长青又给他们开个小会,交换一下意见,总结一下经验,看看有什么问题需要解决。

王大肯定要当队长,高木头也差不多,张本力还得再练两次。

裴铁牛身体问题,裴长青禁止他从事危险工种,不让上房。

裴大民和裴大根也得再练练开屋顶砌烟囱的手艺,这兄弟俩问题有点复杂,裴长青反而更看好裴大柱当队长。

天冷,沈宁熬了一锅姜汤,一人一碗给他们喝掉。

煮过的美也不浪费,捞出来明儿做菜再放进去就吃掉了。

这时候高里正和高老大、高三郎也回来了。

高里正要和沈宁说事儿,就让俩儿子先回家跟陶氏说一声。

沈宁让高里正赶紧上炕热乎,又给端了一大碗姜茶,加块糖进去。

高里正先啜了几口热姜茶,暖暖身子,笑道:“阿宁,腌白菜也大受欢迎呀,大家都要。现在做一波,冬白菜收了再做一波,够他们吃到来年春天的。”

他亲身体会,腌白菜、酸萝卜、腐乳这些小菜比大鱼大肉更勾人。

这么说吧,他不是顿顿要吃大鱼大肉,但是甭管早中午只要吃饭都想就点小菜。

所以这三样小菜都很受欢迎。

他喜滋滋地告诉沈宁这一趟老顾客又给介绍了三家新客户。

靳老爹给介绍了东山寺的生意,以后给他们提供豆制品做素斋。

东山寺的进货量不小,尤其赶上什么庙会的话素斋销量暴增。

他们目前的客户都是这样老带新介绍来的,根本没用自己费劲推广。

这时候熟人经济更好用。

沈宁将这些信息都分门别类记下来,“里正伯放心,我会根据客户情况增加生产。”

看来现有人手又不够了,她得再从村里找几个勤快干净不多嘴多舌的妇女。

另外天冷起来,也不能在外面做活儿,得搬到屋里来。

谭家那三间屋子正合用。

她得再去跟人家说说,给租金也行。

另外也要装长青给那边屋里盘上锅灶和火炕,这样冬天才能取暖。

高里正:“阿宁,这些都要的,你只管安排。我把这一次拿到的货款都放你这里,需要添置什么你只管花。”

最初投入的资金都是他出的,后来货款一笔笔回来,再投入就是这些钱。

隔两次,他和沈宁也能分一笔。

他又解释张氏和三婶儿为什么没回来。

他们前儿去的县城,昨儿张氏和三婶儿带着卤素鸡以及腐乳、腌白菜等试吃样品又跑了另外一家青楼。

她们在青楼泡了一天,不但拿下了这家青楼的订单,还从一个姑娘的恩客那里谈下邱家酒坊的单子。

另外她通过一位叫云香的姑娘认识了县城绣坊的少东家。

今儿要跟人家谈生意,她们就没回来。

张氏打算在县城多呆阵子,多开发一些客户。

“你这个堂嫂是真能耐,以前没看出来。”

以前没看出来裴二郎和阿宁这么能耐,也没看出来张氏那么能耐。

沈宁笑道:“我大嫂很厉害的,小时候就立志要当挑货娘。”

高里正好奇道:“阿宁,张氏说你给她和三婶儿做了培训,她才那么厉害的,你到底给她们培训?什么了”

他也想培训培训。

沈宁笑道:“也没做什么培训,纯粹是我大嫂有这个销售天赋。”

之前她给大嫂、三婶儿、四婶儿几个都做过培训,四婶儿毫无感觉,三婶儿听得云里雾里,只有张氏听进去了,还灵感迸发,好像受到了洗礼一样,不断跟她请教问题,发散思路。

她最初去县里只能通过靳老板接触暖香楼,但是青楼就不能带来生意吗?

县城不是还有另外一家添香楼吗?

人家都有素鸡吃,你家能没有呀?

保不齐人家为了素鸡都去那家不来你家呢?

人家楼里的姐儿都有素鸡吃,你家没有能行吗?

姐儿不得闹情绪啊?

再者青楼里那么多姐儿,得认识多少金主儿?

来青楼消费的能有穷人吗?

除了个别穷酸文人,大部分都是富家老爷和子弟吧?

她交好几个姐儿,让姐儿给介绍顾客,也是一个好思路啊。

她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名声。

她长得又不好看,皮肤粗糙黑黄,衣着寒酸,进了青楼一看就是粗使婆子,来这里寻欢的谁也不会眼瞎不是?

再说了,背靠里正和豆腐娘子,谁敢说她闲话?

说她闲话的,阿宁一律不收他家老豆腐,谁敢啊?

县里也有尼姑庵,那边儿善男信女也多,平时去吃素斋的也不少。

这不就是他们豆制品了吗?

城里还有那么多铺子,那么多大户人家,张氏都想跑跑。

自打跟着靳老板逛过青楼,她的思路打开,再也不害臊了。

不过她和三婶儿也忙不过来。

毕竟三婶儿年纪大,身体没那么好,思路也没那么活跃,很多时候跟不上她的思维,没法配合。

张氏让高里正告诉宁,她需要助手!

让沈宁物色几个合适的,培训一下跟着高里正去县里给她帮忙。

张氏这两次跟着高里正跑销售,约莫也有点感觉。

她需要年轻点的、嘴皮子利索的、身体好的,性格温和却有韧劲儿的,人品好不嚼舌头,不小心眼儿算计的。

当然,要模样周正却普通的,绝对不能漂亮。

这年头女的一漂亮,再抛头露面出入各种场合,很容易走歪。

即便自己不歪也容易惹祸,被某个老男人看上啥的也麻烦。

沈宁听得很为张氏高兴,“成,我明儿就帮她物色,多找几个给她带带。”

满村这么多妇女呢,要选几个助手还是很轻松的。

高里正:“这事儿交给你我放心。”

他老婆子虽然一把年纪有经验,会雇人干农活儿,但是也没做过生意,于妇女能力这块不是很了解。

沈宁又问张氏几个住哪里,是不是得在城里租个小院儿。

高里正:“我闺女和女婿在城里有个小院儿,他们平时不住,我去的时候才过去住两天。就让她们住那里,自己家的房子住着放心,那里平时有个婆子负责做饭洒扫,也方便。”

沈宁:“那不能白住,我们交食宿费。要是里正伯的就算了,毕竟是霍家的,也不好让高姐姐难做。”

高里正自信道:“放心吧,我还能和你客气说虚话?那是有把握的。我给了饭钱的,住宿钱就免了,等咱有了钱肯定要租个大点的院子,自己人去城里也方便。”

张氏和三婶儿没回来,沈宁这边儿去镇上送货的人选也得另外安排。

这个倒是没问题,沈宁平时收豆腐啥的也没少观察村里的妇女。

现在差不多种完麦子,找个男人也行。

冬天冷,男人更抗冻。

说话的时候装母又给高里正端上来一盘煎饼果子,家里有什么就包什么,铲成三段,吃起来方便。

高里正和沈宁熟了也不忌讳,一边吃一边说话,吃掉一块才惊讶道:“哎呀,怪好吃的,和之前的煎饼不一个口感呢?”

沈宁笑道:“之前的煎饼是烫面儿,干煎饼,这个是面糊糊摊的,要厚一点,还打了鸡蛋吃着更软乎,这都是里正伯你家的鸡蛋。”

沈宁家没养鸡,就从高里正家买蛋吃。

高里正就给她成本价,沈宁不肯占便宜又多加一点,反正不让人亏钱。

买他家的鸡蛋比自己养鸡划算,沈宁觉得占了便宜。

高里正:“真好吃,你别说,我一早或者一晚的到了县里,又累又饿又冷又困,要是有这么个热乎乎的煎饼果子,我真买。”

他看了看,估计道:“加这些东西卖八文,指定有人买。”

沈宁:“若是在府城和京城,肯定不错,县城还是差点。”

县城打工族没那么有钱。

有钱老爷们也不太一早一晚的又累又饿又困。

关键现在整个社会的消费水平不行,小吃摊儿赚的就是辛苦钱。

即便现代人口多,推车子卖煎饼果子能赚钱,也并不能发财,还是赚辛苦钱。

古代更如此。

当然肯定比种地的庄户人强,在大城市一年赚个二十两出头还是可以的。

高里正:“饭馆儿里肯定行。回头教给常老板他们,他们卖货栈码头苦力吃食,量大管饱,不少赚。”

卖给他们甚至不用加鸡蛋,就卷着素鸡油豆腐和腌白菜就行,卖四五文。

这么一大个,足够他们吃饱的。

不知不觉高里正吃饱了,还打了个饱嗝,“阿宁,我和你商量个事儿,我这里也打算再添几个人儿。”

沈宁点头:“里正伯你说。”

高里正:“我大舅兄家的孙子,叫陶启明,小伙子有劲儿勤快,为人开朗,性情稳重,不闹事不嘴碎。我先带他几天,回头让他去邻县试试。”

原本他寻思先从熟人入手,再由熟人一波波介绍,半年差不多能把县城拿下来。

他没去想自己开铺子零售的事儿,因为县城有好几家酱菜铺子,主卖酱油、酱料、酱菜、豆制品等,他们再开没有优势,不如就发货给张老板和其他酱菜铺子。

这一次张老板也给他介绍了一家酱菜铺子,进货量不小。

他算着县城零售差不多就这样了。

现在既然张氏带人跑县城,他寻思自己去开发一下邻县。

当然不是两眼一抹黑贸然开发,还是熟人介绍。

这一次除了寺庙和酱菜铺子另外一个就是东南边成安县的曹家船帮。

跑船帮的三餐不定,基本都是窝头就咸菜。

豆腐娘子的腐乳、腌白菜、卤素鸡、油豆腐等很合他们口味,当然还要配上那个煎饼。

煎饼比砸破头的窝头好吃多了。

不过因为距离远,高里正出于安全考虑,把油豆腐剔除了。

这东西他们想吃可以自己炸或者从县城进货。

现在县城那几家豆腐坊除了素鸡还没做出来,油豆腐和腐竹、豆皮笋都有了。

因为沈宁和高里正这边定价不高,所以老主顾一个都没流失,而且还带着另外三家豆腐坊也定了合理的价格。

原本依着他们,油豆腐咋不得十五文一斤?

毕竟是油炸的呀,油多贵呢!

曹家船帮定了不少素鸡、油豆皮、腐乳和腌白菜。

从成阳县去成安县可以坐船从莲河一路南下,比去其他地方方便,所以高里正想试试。

沈宁诚恳道:“里正伯,从咱们这里往县城发货就很费时间了,如果再往成安县就太远。”

高里正:“咱走船运……………”

没等说完,他自己先冷静了,对呀,冬天可以,那暖和天呢?

素鸡也是豆制品,天热会馊会发黏发霉的。

他一拍脑袋,笑道:“我被你大堂嫂刺激的只想多拉找几个客户了,忘记这茬儿了。”

沈宁笑道:“也不是不可行,等咱们规模再大点,去县城租房子开作坊,再去成安县开分作坊就是了。”

这样可以解决运输问题。

高里正一拍大腿,“我咋没想到这茬儿,哎,年纪大了这脑子就是古板。”

沈宁:“里正伯这是恋家,故土难离嘛,麦掌柜说他们东家在府城也有酒楼,却还是更爱在成阳呆着。”

家在哪里,自然更爱在哪里呆着。

不过一时半会儿也不可能去成阳县和成安县开作坊,所以沈宁又给高里正提了一个更可行的建议。

不如就把成安县那边的代理给曹家,让他们大批进货,去了成安县直接发给别家。

这钱他们和曹家一起赚就好。

一个县城的销量总归有限,一个代理商也够了。

最关键的一点儿,沈宁跟高里正强调,再过阵子应该就有人能模仿出素鸡了。

毕竟不是什么复杂的技术。

等别人也卖素鸡的时候他们只能把握住成阳县的老客户,可把握不住成安县。

人家肯定会有自己常合作的豆腐坊。

她一直有这个心理准备,也提醒高里正做好准备,免得以后人家仿造出来,自家销量下降会难受。

高里正连连颔首,“阿宁,还得是你啊。这做小本生意,人人都能试试,可要想做大做长久,还是要有脑子、远见和魄力。”

他自愧不如。

沈宁笑道:“里正伯不要灰心,咱来日方长,生意一点点地做,不贪快,不冒进,稳打稳扎,钱自然会越赚越多的。”

这样风险小,不会亏钱,也不会惹麻烦。

高里正被沈宁一点,心思立刻通透了,“那就按你说的来。我带带启明,让他以后专门和曹家对接。”

沈宁笑道:“当然可以呀。”

相信高里正的眼光,他选人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而且和她一样,不可靠或者没练出来也不会单独放出去。

外面裴长青听着他们聊完正事儿,开始话家常儿了,就进来和高里正打招呼。

高里正摸着胡子在炕上晃了晃,摸摸这里,摸摸那里,欢喜道:“二郎呀,这火炕睡得舒坦不?”

他走头一天就想睡的,老婆子非说还没晒利索,再等等。

摸着他走那天晚上老婆子就睡上了。

也不知道等等他,他还没捞着睡呢

等二郎去县里,高低得给闺女家盘俩炕。

聊了一会儿火炕的舒服劲儿,裴长青也请高里正帮忙寻摸人手。

“里正伯,陶族长那边儿肯定有瓦工活儿不错的吧?能直接上手的,最好有点木匠或者石匠基础。”

庄户人三十左右的基本都帮亲朋和邻居家盖过房子,砌墙这种活儿差不多都会,锻炼一下就是熟手。

若是格外手巧聪慧,二十出头也可以。

不过装长青不是很爱要二十左右的,最好超过二十五。

他需要人手,自己村挑不出更多,就想在其他物色。

陌生村子不行,最好熟人推荐,他就想问问大久和陶族长。

童大久他们家有树林,三十来岁的汉子都能锯木头,有些还会点木匠活儿。

陶族长他们村比较富裕,他寻思这种熟手肯定不缺。

高里正笑道:“二郎你可问着了,我跟荷花沟儿熟。我大舅兄有俩本家侄子,手艺不错,性子也好,学过两天石头活儿,木匠活儿也会点儿。当然,你觉得合用就留下,不合用别强求,不能因为我介绍的就将就。”

裴长青笑道:“多谢里正伯,我晓得了。”

话虽如此,裴长青对这种兄弟还是比较警惕的。

这种兄弟去了新单位肯定要抱团儿的。

裴大民和裴大根就是这种情况。

他俩跟着裴长青干活儿,一直都是一起来一起走,谁也不能悄悄表现,给装长青送东西也是俩人一起送,裴长青给他们什么也是两人平分,工钱自然也一样,学的活儿也没差。

外人会说这俩人感情真好,跟亲兄弟一样。

裴长青说他们的兄弟情肯定是真的,但是也有其他的东西。

如果外人欺负他们当中一个,那另外一个肯定上去拼命。

但是如果裴长青要提拔其中一个,一个多赚钱,另外一个少赚?那不行。

这是一种很微妙的感情,我们是兄弟,我不能让人欺负你,但是你也不能比我过得更好。

最好咱俩都一样。

一旦谁生出我想不一样的心思,那兄弟情就会慢慢破裂。

裴长青看得很透,从来没把这俩人拆开过。

但是他俩也没跟外人起过冲突,甚至从不眼红王大赚钱多。似乎就兄弟俩自己维持心照不宣的平衡就行。

可如果把他们放到王大或者高木头的队里,裴长青也不放心。

他俩会抱团。

他们只无条件听装长青的话,对自家长辈也会尊重,却不会真心服气外人。

古代宗族观念中,自家爷们儿有矛盾,关起门来解决,不是还有长辈讲理吗?

和外人就不行。

毕竟自己组建的只是建筑队,不是有过命交情的突击队,陌生的成年人想交心不容易。

这就是裴长青把裴大柱带上的缘故,让他和两人组一支小分队就很合适。

估计陶家这俩也差不多。

种人好管也不好管,端看你怎么用。

用好了就是自己人,用不好就是矛盾根源。

当然要长青也不怕。

他前世身边多的是这种人。

筑队、装修队,到处都是师徒组合、老乡帮、兄弟啥的,那都是抱团排外的。

他都能使唤得明明白白。

他当即表示俩人有点少,让陶族长再给引荐个,最好三个,四个也行。

高里正笑道:“成,我让老二晚上跑一趟儿荷花沟儿,明早上带他们过来。”

等高里正走后,沈宁他们吃过饭,裴长青又去找装三叔。

让他去一趟童大久家,让童大久介绍三个有点木工活儿又会砌墙的汉子过来。

一开始每天二十,刚起步都一样,合用就涨到25,然后30甚至更多。

这也是给三叔人情,让他在童大舅面前更能挺起腰杆子来。

可不是么?

裴三叔现在去大舅兄家,大舅兄都不拉着他干活儿了,而是拉着他吃卤素鸡喝小酒儿。

嘿嘿,就很有面子。

裴三叔也是着急的人,反正老婆子也没在家,他索性提根棍子趁夜去了小童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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