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生意人,真精明到了。

但人能为自着想,这人情是要领的。

宋福瑞转身把宝儿抱下来,又给裴云扶下来,再把车上的礼物搬下来。

小珍珠小鹤年也过来帮忙。

看到两大匹布,裴长青:“你们这是做什

宋福瑞笑道:“二哥,这是我娘给阿年的进学礼。”

裴长青不是那种为了自己面子自尊心就委屈孩子的人,阿年要去学堂读书,新衣服鞋子是必须要准备的,但是他也没预备着要妹夫的。

他道:“你们日常来,不要带礼物,这布算我们买的。”

宋福瑞:“二哥,那怎行,这是礼的,我俩嫂子都......

裴长青:“你嫂子是你嫂子,跟我们没关系。”

裴云看裴长青的神色,就知道他说认真的。

二哥以前不一样,现在说什就是什不来虚的。

若是他们坚持,怕二哥让他们少来。

她对宋福瑞道:“就听二哥的吧。”

宋福有些不乐意,咋能不给呢?那大嫂二嫂给娘哪些呢,阿云娘咋能没有?

裴云却让他别争了,二嫂给钱,回头他们再换成米面肉的送来也是一样的。

宋福瑞看明白媳妇儿的神就闭嘴了,又嚷嚷着找岳父赔罪。

“如里有个不长的小子,有不识泰山,咱爹去了也不告诉我一声,我给他好一顿踹。

裴父在新房那边儿泥呢,看到女儿女婿回来也就洗手洗脚过来看看。

听见宋福瑞说这话,他道:“你咋恁大脾气,那小子也没说啥,是我去得早叫你们估计没起呢。”

正跟珍珠小鹤年告状的宝儿扭头道:“就该踹,我的驴打滚儿被他们吃了!”

小珍珠:“打他满地找牙没?”

宝儿:“大伯娘给他打板子了!”

裴父是典型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在别人看来很严重的事儿,在他这里就没什。

他让闺女如女婿不要计较,“没什大不了的,你们别当回事,搞得妯娌不睦就不好了。

在他看来自穷是现实,人瞧不起也正常,他顶多不上门碍人就是了。

等自好了,人自然就瞧得起,就不这样对他。

裴父回没说,裴长青沈宁裴母都不知道。

宝儿跟哥哥姐姐说他没吃到驴打滚儿,小珍珠以为小姑不给他吃那多心,安慰他收着回去吃呢。

沈宁裴长青也没生气,这事儿真的没什大不了的,境不对等就是惹人白。

古代像萧先生小公子那样的人少见,就算现代也少见。

沈宁的室友谈了个公务员男朋友,哪怕她工资是男朋友的几倍,男朋友的爸妈都觉得她高攀了,处处拿捏贬低她,说能嫁给自己儿子是她烧高香呢。

这样的事儿多得很,生气不值当,除非你对方绝交。

可他们能和绝交吗?

唯一能做的就是以后也不交心。

等发达了,除小妹一跟宋其他两房就是面子情,不如愿是实在亲戚。

若自己真的变成官宦人那宋到候就要仰头巴结,得主动道歉。

前提是裴长青啊年给力。

而裴长青啊年都是那种心机深沉闷头做大事的,记仇,藏得住事儿,估计裴父受辱这事儿是记在心里的。

但是人不说。

面上却没什异常,裴长安慰宋福瑞裴云让他们不必在意。

小鹤年也安慰宝儿,以后里有心让他来吃。

不可能再送了,想吃就来吧。

宝儿自然听不出哥哥的心思啊,高高兴兴地答应了。

裴母也不管闺女赊棉花了,宁愿像沈宁那样四外村买,大不了赊人的呗。

裴长青带人烧石灰配石灰浆子,宋福瑞也去围观。

三个孩子也去凑热闹。

高大郎已经把铁锅送来,沈宁教张氏几个熏素鸡,去灶房那边忙。

裴云纠结着怎起话头跟二嫂取经。

她跟亲娘说话没那顾忌,“就算二哥二嫂不乐意沾光,可我是裴闺女吧?我是儿媳妇吧?那两房娘都有的,我都没有。以前就算了,现在看我二哥二嫂好了,又要开始动。就拿嘴皮子呀?该是我的,我自然得要。

她让裴母管用这布给阿珍珠做衣裳,“回头我二嫂给钱,我就拿着,再买更好的给她。"

裴母心疼闺女,“气坏了吧?”

裴云噗嗤笑起来,“当可生气,也是想借机耍耍性子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别以为我没脾气。你不知道,他二嫂看到阿年和谢家小公子在一起,嫉妒得珠子都红了,恨不得吃了我,怪我有关系藏着不给家里使。”

裴母冷笑,“这人情她想想也』不着。人是自己来的,不是咱求来的。你二哥二嫂也不咏小公子事儿的,但凡求了,怕这情也就到头了。”

当初去求萧先生帮忙说句话,结果人早就跟学堂打了招呼。

裴母觉得除了阿年读书、珍珠习武,其他的事儿二郎阿宁都不求人的。

至于亲戚家孩子要去学堂读书?

关他们屁事儿!

裴云看到织布机也好奇,“二嫂帮你要回来的?”

裴母得意道:“这小事用麻烦你二嫂?我自己带你大伯娘几个扛回来的。”

裴云惊讶地看着她,“老太太你行呀?”

裴母也笑起来,“这不是有你二哥二嫂给撑腰嘛,要不我哪敢啊。”

裴云深以为然,她昨儿晚上敢当着婆婆的面儿耍性子,不也是仗着二哥二嫂给撑腰。

要不说女人得有个好兄弟好侄子呢,在男人儿子靠不着的候就得靠娘兄弟。

她越发坚定了要跟二嫂取经的心思。

她在婆这几年也不是什都没干,总是给宋母干活儿让她练了一手裁缝衣做鞋的本事。

“娘,我有功夫,这两天我给阿年做鞋子。”

裴母:“阿云呐,你给阿什也得带珍珠一份。?不偏心,珍珠]阿年都是你二哥二嫂的心头宝儿。”

要是裴云偏心,二郎阿宁不说什珍珠是一定叫的。

到候反而是裴云这个给的不落好。

裴云笑道:“放心吧,我指定不偏心。我先给阿年做一双,让他穿着上学,再给珍珠做一双。后面再给他们做棉鞋。”

裴母:“你也甭做多,表个心意就行,他们的衣服鞋子有我呢。”

裴云:“你的手艺好,可你的样子没兴,小孩子穿新样子才好呢。”

她针线笸箩里拿了剪刀,拿小磨刀石磨了磨,帮着把布料裁剪一下,先给阿珍珠各裁一身。

这候的宝蓝色是蓝中带紫的颜色,有俏丽,草绿色则是有黄的绿色,都是下城里人流行的颜色。

乡下人虽然没钱却也想赶髦,喜欢采草叶子、槐米、花朵啥的捣碎染土布,一般能染出灰灰的绿色、黄绿色,发灰的紫红色,但是没有蓼蓝染不出蓝色。

以宝蓝色创是稀罕的。

但是人这个草绿色也不是自染的那种不均匀的颜色,而是非常柔的绿色,且布料带花纹呢,迎着光或者侧着就能看出来。

裴母惊讶道:“了不得,人咋织出来的?这一匹得顶咱好几匹的价儿吧?”

颜色好,花纹巧,布料厚,布匹大,那价格肯定不便宜。

裴云:“不知道,她给我就拿着。”

她熟悉阿年小珍珠的尺寸,先给小鹤年裁了一件宝蓝色的长袍,再裁一条同色的裤子。

然后给小珍珠裁一件草绿色的袄子,再裁一条………………

裴母赶紧道:“珍珠不穿裙子,你给她裁裤子。”

要穿裙子就像大人那样在腰上围一块布。

文人叫合欢裙,乡下人就叫围布、围裙。

裴云:“娘,我带了一些红色粉色黄色的布条,你到候给他们掐个边儿,好看有垂感,不至衣角乱飘。”

有候布料不够厚,袍子又是片的,就很容易乱晃。

以有钱人穿织锦,织锦厚实,绝对不乱飞乱晃。

即便薄衫,有些讲究的贵人都在衣角,衣边里金丝银线,就为了增加垂感。

裴云也是听宋母讲的。

裴母让她给裁大这样来年长高了也能穿。

裴云:“不要大的,合身才好。”

小孩子穿大人衣服,也是招人白的。

以后阿年去学堂读书,少不得要被人说三道四,自能避免的就避免。

裴母想想宁也是这样要求的,也就没多说。

反正肥一吗,短了可接的。

沈宁进来看到,夸道:“阿云好裁缝呢。”

裴云:“我也就学个裁衣缝衣了。”

沈宁:“这就是了不起的手艺呢,裁缝可难呢。”

反正她觉得挺难,前世拍视频她也更擅长美食这些,另外俩室友更擅长华服、首饰、妆品这些,创立了知名汉服品牌。

裴云见沈宁夺得真诚,也笑起来,“我整天呆在后院儿,不像二嫂这能干。”

沈宁笑道:“我要是能呆在后院儿衣食无忧,我也不想干啥,谁愿意受累呢?”

裴云听得一愣,二嫂也想过这样日子?

“那……………要是有忧呢?”

沈宁笑容收敛,“咋,宋要不打算养你们了?"

裴云忙摇头,“不是的。”

她就把自己的担心顺势说了出来。

这些话以前不知道跟谁说,说了没用,被骂吃饱了撑的瞎想。

现在她觉得二哥二嫂有能耐,兴许跟他们说说有用。

沈宁:“你公婆身体好吧?”

裴云:“我婆婆好着呢,我瞅着比我强。”

沈宁:“那你们就有间,让妹夫平多跟着老太太学学,学不到八成学个三四成也够你们以后吃喝的。’

小候应该学的东当初没学,现在总归是要补上的。

人该学的是必须要学的。

以后老太太指定能给宋福瑞留俩铺子吧。

宋福要自己管好这俩铺子,一辈子吃喝也够了。

一般人打拼一辈子也赚不下俩铺子。

裴云:“我婆婆那样子根本不想……………教他。有老大老二就够用了。”

沈宁:“那就培养宝儿吧。你婆婆年轻,估计再活二十年不成问题。让宝儿读书学习,大一也跟着学做生意,以后你们也不愁。’

裴云:“我婆婆那样子,也不想......宝儿读书。”

沈宁眉头拧紧了,“是亲生的吧?养废了对她有好处?”

随即她想明白了,这是哑不够大,怕儿子孙子多了抢产?

啧啧。

真是学废了。

这老太太哪里学的歪理学说啊?

不过宝小,启蒙也没早,等六七岁也不晚。

阿年爱读书,平多用阿年刺激刺激,兴许宝儿也形成我要读书的概念。

沈宁建议裴云不要急,有些事情急不来。

“叫我说你也别去想争抢宋产,就好好培养宝儿,让他读几年书,能考个功名就翻身了,考不上功名也读书识字,以后甭管自己管铺子是当教书先生、账房,也都有活路。’

没有大富贵,小富即安是可以的。

要是跟那两房抢产,裴宋福瑞又不是有心机手段的,回头被人害死都不知道怎死的。

不如现在就用宋的资源,供宝儿读书好了。

裴云:“我也没想过要他们的产,就是公婆以后给我们的,怕我们都留不住。”

沈宁:“以让宝儿读书,你妹夫也要跟着读书,书里乖,书里有很多道理人情世故,够咱们学的。”

裴头,“那我试试。”

沈宁:“你也借机多学布料的相关知识,要尽可能地学辨认布料,知道各种布料怎织出来,染出来,各自的优缺、价格、行情,能学多少是多少,这些也是以后你们自己管铺子的根基。”

管铺子不是等着收钱就好。

裴云:“就是不知道哪里学。我婆婆让我做活儿,也不讲这些。”

沈宁:“要学总有门路的,你婆婆让你做活儿,你就趁机多问,除非她明确不让你问。平让妹夫也多了解里的管事,伙计,最好能交好一个人品不错的管事,跟着他学。最好的办法呢,是他去铺子里当伙计,做个半年就门儿清了。”

很多大学生学了一肚子课堂知识,一入职就两抓瞎,都不回得零学。

但是要肯学,聪明的两周就上手了,一般的一个月也差不多了。

毕竟能考上本科的,本身就是学习能力够强的。

宋福瑞没那聪明,半年也足够了。

要是半年学不到什那就......啃完老再啃小吧。

或者多生几个孩子,多几份业?

沈宁看她给珍珠阿年裁的衣裳,又想想宝儿身上穿的衣服,虽然面料不扎做工却很精致。

可见裴云的手艺。

她道:“阿云,你这裁缝的手艺别丢,以后说不得有机柳自己开个裁缝铺子呢。”

城里那些女眷,互相攀比首饰衣服,裴云有这个手艺,再稍微设计一下样子,也不是没出路。

利用宋的资源,开个专门给有钱太太小姐们服务的裁缝铺子,不大房二房抢产,遇到的阻力也小。

保不齐为了甩开三房这个包袱,大房二房也乐意推一把呢。

当然,首先得取得宋母的认可,她回头基本就行了。

以装云得跟宋母证明自己,得......适当讨好一下老太太。

跟人伸手要钱就是这样的。

她掰开揉碎了给装云讲

裴云听得连连头,睛亮亮的。

她听进去了。

“二嫂,你真有办法,我不慌了。”

她之前惶惶不安,是因为没有头绪,不知道要做什才能改变处境。

现在沈宁给她出了主意,她心就稍稍定下来。

有目标,有盼头,就不慌。

边儿宋福瑞看到火炕,一开始以为是裴长青舍不得做木床,就砌了个大床,听装长青解释是火炕这才明白过来。

他越听越喜欢,情不自禁地发出一阵惊呼,他也爱上了。

想他屋子一到冬天就阴冷潮湿,火盆也不行,要是有火炕那可舒服得很。

他对裴长青道:“二哥,等你房子盖好,也要盘炕,我爹娘那屋也要。”

裴长青笑道:“我带着人去干活儿,可不给你免费啊。”

要养工人的。

宋福瑞笑道:“那肯定啊,这又不是我院子里种个菜畦让二哥去给帮帮忙。”

裴长青给他两种方案,自己准备材料,或者多出钱他给准备材料。

让他回去问问宋母选哪个。

宋福想自己拿主意,裴长青让他回去问问,别自作主张。

你个不能当做主的总想一口应承,没数儿。

宋福瑞摸摸鼻子,笑得有尴尬。

就要三天。”

长青:“如果你确定要盘火炕,准备好材料,过两天就能去。如果是泥地有隔墙,盘炕加上改烟道墙壁掏洞砌火炉,两天,不用管饭,一天五百钱就成,超出两天不多收钱,甭管几个人干活也这些钱。如果有地砖,没有隔墙那得撬砖砌墙,

宋福瑞不懂这些,裴长青说啥就是啥,他回去跟娘汇报就好。

沈宁留一三口吃饭,晚上做了红烧素鸡、素烧鹅、油豆腐鹅蛋酸菜汤,外加酸甜口的萝卜条。

宋福瑞又说要订素鸡这些回去。

沈宁给他们收拾一些做好的,回去热热就能吃,让他先问过宋母或者宋大嫂再说。

“要是里同意,你到候来拿。”

候沈宁给了宋福瑞石灰钱,布料钱以后再说,等高里正这边回款钱的。

石灰一车二百文,这是宋的人情,她也记着呢。

以素鸡她也给便宜两文,积少成多,也是人情。

晚上宋福瑞赶着马车拉着裴宝儿回去。

小鹤年给宝儿写了一个福字,用毛笔蘸着墨汁在自己裁的纸片上写的。

阿年才开始写字,写得很慢,但是很认真,而且小字好控制,他写得很漂亮。

连小少爷都夸的。

他心里也暗暗得意,越发要强,要练得更好,以现在小珍珠多了练功的内容,他多了练字的功课。

在沙子上练半天,他奖励自己在纸上写一个字过过瘾。

今儿给宝儿这个超水平发挥,特别好看。

小珍珠都舍不得送,要不是宝儿抗议,她就留下了。

宝儿宝贝得很。

裴云:“宝儿,阿年哥哥读书呢,你要不要读书?”

宝儿:“好啊,阿哥哥给我讲故事,说都是书里的。”

裴云没想到宝儿这轻易就答应读书了,欢喜地亲了他一口,“宝儿好好读书,以后可以啊年哥哥一起读。”

宝儿:“好呀,那二舅妈给我做心吗?”

裴云:“做,你好好读书,二舅妈给你做可多好吃的。”

宝儿:“那我读。”

读书有啥了不起的。

小孩子现在不知道功课的魔性。

到了哩,一三口先去给宋母请安,又让小厨房热热带回来的菜,给宋母等人尝尝。

今儿宋母发话把那小子打了板子,虽然没说大儿媳,可陈氏也倍感没面子,深恐自己威严受损,好好训诫了下人们,这儿下人自然不敢再怠慢。

很快热好了,宋福瑞就欢喜地给宋母献宝,“娘,这就是我二嫂做出来的吃食,外面没有的。”

宋母来了兴趣,生意人对能创新的人才总是刮目相看的。

她看看那盘红烧素鸡,虽然是回锅的,但是也没破坏品相,看着不错,提筷子尝了一口,香中带甜,很合她的口味,“不错。”

宋福瑞笑道:“我二嫂舍不得加糖,刚才我让小厨房给娘加了糖回锅的。”

沈宁说了素鸡适合一切肉的做法,肉一起做更好吃,自己单吃也不赖。

确实如此。

宋母又尝了素烧鹅,确实好吃,再尝尝油豆腐,立刻就想出几个新菜式。

她对宋福瑞道:“以后不买豆腐了,直接你二舅买,买多少让你大嫂采买说。”

宋福瑞拿乔了,“娘,我二舅远,管事每天跑多累啊。豆腐是买,就这个素鸡、油豆皮、油豆腐、腐乳有腐竹我二舅兄买就好。”

他掰着手指头一样样数,生怕数漏了。

宋母:“豆腐不好吃,也不是非得天天吃,买这些的候顺便捎几斤就行。”

儿子说远,每天跑累,不过是撒娇耍性子罢了。

怪她以前说远,不让他总陪媳妇儿回娘。

其实就那几里路,管事儿每天赶着驴车,一儿功夫就买回来。

几天买一次也行,这些也不是非得现做现吃。

宋母尝了那个腐乳,确实比柳柳的好吃,这豆腐娘子真有两把刷子。

她道:“这个腐乳要多订些,回头往其他铺子里发一些给他们佐饭,宋庄那边也送几坛子去。”

这差不多就得订个五六百斤的样子。

宋福瑞高兴得很,有一种亲戚这多年,他终能在岳父抬起头来的感觉。

他娘大嫂这些人以前瞧不起他可实际他在岳面前抬不起头好吧?

她们那是瞧不起他岳那是不给他做脸!

让他觉得自己没用。

那怎滴,他自己看中的媳妇儿,就是比娘选的好,他不稀罕谁稀罕?

别人稀罕他不干呢。

说完吃的,他又开始说火炕。

“我二舅兄能耐呢,新屋子盘了火炕,说是北方冷地方盘,咱这里都不。”

他站起来在宋母的屋子里比划,“娘,你看啊,你三间屋子连个隔间也没有,一到冬天穿堂风嗖嗖,你装了暖阁烧着炭盆都不好。"

那炭盆熏笼的得小心,关门闭窗熏死人。

火炕就没这个问题了。

他描述的跟高里正脑补的差不多,大炕那一通,人躺上面甭提多舒服了。

白天热乎,晚上能烙腰腿呢。

“娘,你我爹腰腿不好,冬天怕冷酸疼,要是有火炕睡着,保管舒服很多。”

被他说的,宋母很心动。

年纪大了,腿脚不好,畏寒怕冷,腰酸腿疼。

火盆、炭盆、熏笼就是有安全隐患。

冬天她顶多用木板子把床四周围出一个隔间,里面放熏笼。

也热乎不到哪里去。

宋母虽然跑生意,却也没去过北方。

主要是布匹生意南方更好做。

就说这儿,北方几个省份虽然种棉花,可他们都不用棉花织布,在织麻布,以他们种的棉花能低价卖到南边来。

宋母自然也没往北方跑过。

没去过,她就没见过火炕实物。

人对没见过的东总是不由自主地美不断加滤镜。

越想越觉得这个火炕好。

人北方冰天雪地的,有些地方八月就飞雪,要是没火炕真扛不住。

这一想,宋母也当机立断要盘火炕。

宋福瑞就开始讲了。

裴长青给他讲的候特意让他好好听,回来传话别传差了。

跟小学生一样乖乖听着,复述给二舅兄听了呢。

当然有错误,小鹤年帮他纠正了三次。

“那些贫寒人可以把锅灶放屋里,这样连着火炕,省柴火。咱们不缺柴火,娘屋里就不用砌锅灶,就在外间那里砌个炉子,到候放木炭煤炭什的就行,装上炉箅子晚上饿了能烤个芋头馒头啥的。

我看这边可以砌一堵墙,把炉子火炕隔开,这样生炉子爹娘也不用怕呛。”

宋母被他描述得已经能感受到那融融的暖意了,回到现实又觉得屋里冻手冻脚。

更想要了。

“福瑞,你二舅兄什候有空,过来给咱盘个火炕?"

宋福瑞:“那我得求求他。他自现在抹墙,要砌围墙,我可以求他把围墙放一放,先来给娘盘火炕,不过他们里正也要盘炕,比我定得早,得等等。"

他指了指山墙那里,“二舅兄说正房没有烟道烟囱,得改,一般人做不了,得他亲自带人弄,以咱稍微等两天吧。”

宋母看看山墙,看看屋内空间,又看看需要砌墙隔断的位置,再想想火炕的样子。

她突然意识到三儿也不是都不懂,他说得头头是道,能让她对这个火怎做到什好处到有什难都有准备。

她想了想,道:“福瑞,娘屋里这个火炕就由你来安排,需要材料你跟管事儿说,让他负责采买。另外工钱怎算,你二舅兄说过没?"

宋福瑞道:“二舅兄说三天,不管他带几个帮工,一天就五百文,超出间不算钱。”

宋母笑道:“人来干活儿咋能不管饭?一顿晌饭是要的。

她倒是没觉得贵,毕竟城镇盖房子本身也贵,再者大都知道改比新做麻烦,对手艺的要求也更高。

至裴二郎不如能不能做好,她也没担心。

裴二郎既然敢应承,那就是做,也能做好,否则他们村的里正不哪信任他。

宋母把大儿媳叫来,告诉她自己要在屋里盘个火炕,由老三负责。

陈氏第一反应是宋福瑞不靠谱,伙同二舅兄骗钱,再细思量又怀疑装云娘给老三支招,让他讨好婆母争产?

她面上却如常,笑道:“娘,什火炕?怎一个盘法儿?让儿媳也见识见识。”

宋母对大儿是很满意的,精心培养儿子,自然也精心挑选儿媳。

她就让宋福瑞再给大嫂讲讲。

宋福瑞之前给宋母讲过,这儿越发娴熟。

陈氏听得微微蹙眉,“娘,这改火道开烟囱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万一漏烟引火漏雨的,那可麻烦。”

他们这好的砖瓦房,可不能被老三二舅兄给弄坏了。

宋福瑞:“大嫂,我二舅兄人自己盖了屋子,是麦草顶呢都不漏,怎?砖瓦的漏?”

今儿下午装长青让人在灶膛那边了把火,宋福瑞在外面看着,烟不往外倒扑,而是顺着烟道屋顶烟囱出去了。

非常顺畅。

陈氏:“娘,我觉得是小心......”

宋福瑞急了,“大嫂要是不放 先在我

!盘好了。要给足我说的青砖土坯石灰,我 兄保管给弄得不漏烟不漏雨,到候你们也好放心。”

看他说话夹枪带棒,陈氏笑道:“老三,我是说实话,你别生气。为了娘着想,我是想先在我屋里试试呢。”

宋母道:“这又不是试毒,谁先试试。就在我这里盘,我想早睡那个火炕。”

陈氏怕婆母真以为她想占便宜抢火炕呢,便也不阻拦了。

刚才老三她呢,让她别阻拦买材料。

她微微挑眉,老三能耐了呀,这是坐不住了?

宋母又让她也尝尝红烧素鸡,“明儿让管事去豆腐村采买一些豆制品回来,柳柳豆腐坊的就先停了。”

陈氏:“娘,按理说亲戚开了豆腐坊,咱们是得帮衬,就是柳这里合作很久,突然停了是不是不大好?”

宋母:“是不买豆腐这些,又没不吃他的酱油大酱,有不好的?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就去跟他们太太打个招呼,说咱们关照一下亲戚生意,让他们理解。”

陈氏便没再说什去吩咐负责采买的管事。

里这些人,铺子里也不少人,需要采买的数量不少。

见大嫂了,宋福瑞对宋母道:“娘,你放心吧,别的我不敢说,我二嫂做吃的,我二舅兄盖房子,那是没的说。他们里正都猛夸呢,推荐他给亲戚盖房子。都是自己的,要是不好人敢用”

宋母笑了笑,“是这个理儿。那这事儿就交给你,明儿一早你领着管事去采买吃食,火炕的材料也别忘了。”

宋福瑞得意得很,“娘,你放心吧。”

他一路跑回自己小院儿,“阿云,娘把盘火炕的事儿交给我负责,让我明儿一早带管事去二采买豆制品。

裴云正整理鞋底鞋面儿呢,打算明儿就开始给阿珍珠做鞋子。

宝儿洗了澡,正裹着自己的小被子,抱着自己的枕头哄自己睡觉。

裴云闻言也是高兴得很,婆婆肯让福瑞做事情就好,要做好了,让婆婆看到他不是一无是处,以后也让他做更多事儿的。

最怕的是啥也不让他做,连个上进的都没有。

“你可得好好负责呀,让娘看看你的本事。”

宋福瑞踌躇满志,“放心吧,我指定不偷懒,这几天我多往二哥跑跑,他给高里正盘火炕的候我去打打下手,多了解了解。”

裴云也为他高兴,感觉宋福瑞也开始变样子了。

宋福瑞往她腿上一躺,歪头,“肩膀酸。”

裴云就给他捏肩膀,一边捏一边笑。

宋福瑞在她看来相当幼稚,以前不这样理直气壮让她捏肩膀,这是觉得能帮她娘赚钱了,想让她夸呢。

这若是性子犟的,瞧不上自己男人窝囊,就得说“那不是我娘二哥二嫂长本事了,要不你娘能这样?早先她怎没呢”。

裴云却俯身亲亲他,“三郎,你真棒,我娘都能跟你沾光了。”

即便她的婚姻自己不能做主,不是被大哥嫁给别人做小就是被宋母耍心机嫁给宋福瑞,可她这些年宋福瑞的感情是真的。

她也是真心稀罕他,感激他待自己好的。

果然,宋福瑞比吃了甜,搂着媳妇儿就给她按摩。

宝儿原本都要给自己哄睡了,被他爹娘吵醒,“爹,尿尿!"

宋福瑞赶紧给儿子拿夜壶,求他秒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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