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吧,戚势沅的这首野蜂飞舞,马上就要弹奏完了,两分多钟,这手速也算不错了。”
……
一片窃窃私语声中,伴随着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戚势沅似乎已经从这一首曲子的弹奏中恢复了自信,笑容满面地站起身来,向着西周行绅士谢礼。
一片掌声,从酒会的大厅里响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单就这首曲子的演奏而言,此时的戚势沅,的确是值得他们鼓掌喝彩。
“梁超,你行不行啊?”曲妖精悄悄拉了拉梁超西装后的燕尾。
梁超扭头看了她一眼,轻轻笑道:“永远不要问一个男人‘行不行’,尤其是!我。”
江莱轻笑了一声:“那就预祝你旗开得胜喽。”
“没什么好预祝的。”梁超笑了笑,“这种没有意外的结果,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
“老梁你膨胀了。”曲妖精冲他皱了皱鼻子。
梁超一笑,正要说话,戚势沅的声音却是恰在此时横插了进来:“调情什么时候都可以,只不过,现在是不是应该轮到你弹琴了?”
梁超笑着耸了耸肩,目光环视了一圈,然后冲着那边正和上海商会几个大佬在一起的谭棕铭打了个响指:“老谭,带烟了没,来一根。”
谭棕铭和江浩坤齐齐一愣,有些不明白他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封白宇此时却是笑眯眯地捻了一根“黄鹤楼1916”,递了过来:“梁少,你看这烟,凑合吗?”
“是烟就行,反正我又不抽烟。”梁超随手接过,朝着钢琴走了过去。
将这根“黄鹤楼1916”放在钢琴的架子上,在钢琴座椅上坐下,他扭头看了戚势沅和封白宇一眼:“野蜂飞舞!”
话音落下的瞬间,毫无征兆,密集的音符,陡然从钢琴的琴键之间爆发了出来。
如果说,之前戚势沅弹奏这首野蜂飞舞时的音符,是疾风骤雨,是水库开闸时洪流奔腾的怒吼和咆哮。
那么,此时此刻,梁超正在弹奏出来的音符,就完全是天崩地裂,斗转星移,江河倒灌,海啸连天了!
快!
难以想象的快!
但是这种快,却又不是单纯为了手速而爆发的快。
在这种令人瞠目结舌的快里,每一个音符之间的节奏,却又完完全全被体现了出来。
这不是单纯的快,而是充满了节奏和韵律!
如果说,戚势沅刚刚弹奏的还是“野蜂飞舞”,那么,此时此刻,梁超双手之下的音符,完全可以用“狂蜂飞舞”来形容。
毫无征兆的这一个瞬间,这倾泻而出的音符,灌入酒会大厅里每一个人的耳中,如同是魔音一般,听得所有人在这一刻,全都失去了反应,失去了思维!
两个正端着盘子的侍应生,嘴已经张大成了一个“O”型,两眼有些空洞的,就这样机械地朝前走着,已经忘记了他们端着盘子上来是要做什么了。
一个正坐在沙发上抽着一支古巴雪茄的中年人,眼睛瞪得大大的,嘴也是越张越大,浑然没有发现这根原本被他叼在嘴里的古巴雪茄,那燃烧着的烟头,正在一点点地倾泻,眼看着即将从它的嘴里掉落下去。
一个正拿着一瓶波尔多红酒,给同伴已经喝光了的酒杯中倒酒的青年,扭着头,用一个比较费力的姿势,直愣愣地看着那架钢琴的所在,整个人如同是被定格了一样。
他手上拿着的那支波尔
多红酒,散发着果香芬芳的血红色酒水,正顺着酒瓶的瓶口,潺潺向着那只空了的高脚杯里倾泻而去。
那个端着这支空高脚杯的青年,嘴张得大大的,脸上的肌肉都像是被定型了一样,目光呆滞地看着那架钢琴上,正如同幻影般在琴键上飞舞着的那双手,整张脸上,满满写着“懵逼”这两个大字。
一个刚刚从洗手间补妆回来的美女,踩着水晶色高跟鞋,一脸优雅地从俄罗斯羊绒地毯上走回了大厅。
然后,她就如同着了魔一样,脸上的优雅被震惊和惊骇所取代,整个人的步子也从风情万种变成了那种机器人式的僵硬和机械。
高跟鞋一步一步,带着她的身体,机械地走进大厅。她的双目有些迷离,又有些空洞和呆滞,似乎丝毫没有看到在她前面不远处,是这栋欧式豪宅里的一根巨大立柱。
这一刻,整个酒会大厅里,都一片死寂,唯有这架钢琴上,爆发着那天崩地裂般的无数音符。
戚势沅傻了,封白宇也傻了,和这两人站在一起的柳青青,赵凌风,冷傲和这些千里迢迢专门从燕京搭乘航班来赴宴的“燕京太子党”们,此时此刻,无一例外,全都傻眼了。
曲妖精瞪大了眼睛,江莱的脸上满是震惊,桉蒂一瞬不瞬地盯着梁超这双在琴键上已经出现了“幻影”的手,脸上扬起了满是促狭的笑容。
樊小妹双手捂着红唇,完全是已经惊声尖叫的模样。小邱显得很是狐疑,正一脸困惑地身边的这几个姐妹们,似乎完全不理解她们怎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小关则是美目连闪,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两颊不由自主飞上了两朵红晕,令她清纯婉约的气质中,不由多了一丝淡淡的妩媚。
二楼正靠着扶廊,淡淡品着手里酒杯中琥珀色香槟的宫洺,微扬着嘴角,看着一脸轻松写意表情的梁超,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解,但更多的,却是欣赏和钦佩。
就在他不知不觉间,一道人影,重新走到了他的身后。
是宫勋。
宫勋表情复杂地看着正在一楼那架钢琴上弹奏着野蜂飞舞这首曲子的梁超,目光充满了震撼和困惑,随即,脸上的表情则是被一种说不出味道来的苦笑给完全取代了。
这一刻,在酒会上,所有的一切,都已经被这些音符所掌控了!
没有人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就只有几十秒钟,这段突如其来的音符,就如它毫无征兆地突然爆发一样,也是在所有人的意犹未尽中,毫无征兆地戛然而止。
当最后一个重音落下,寂静的大厅里,突然接连响起了几声惊呼!
那两个侍应生终于发现自己端着盘子竟然直接走回去厨房的所在了。
那个叼着雪茄的中年人,怪叫着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掸着自己的裤裆。
那个倒红酒的青年慌忙收起了酒瓶,那个端着杯子等红酒的青年,忙不迭地凑到杯子上满满地喝了一口已经不知道溢出了多少的红酒。
而那个穿着水晶色高跟鞋的美女,这会儿正捂着自己的鼻子,揉着她那被齐刘海遮住了的额头。
被音符所凝固了的时空,在这一刻,随着音符的消失,又恢复了原本的流动。
梁超站起了身来,笑着看了眼还保持着懵逼表情的封白宇和戚势沅,然后,他拿起了这根“黄鹤楼1916”,走到了琴弦旁,将这根烟,轻轻触碰到了琴弦上。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被
他这个怪异的举动给吸引了。
坦白说,直到此时,也没有人明白他刚刚要这一根香烟,是要做什么。
梁超的手,捏着这根“黄鹤楼1916”烟嘴的外圈部分,将这根香烟,往琴弦上轻轻按了按。
“嘶嗤!”
被钢琴外壳包裹住的琴弦上,突然传出了一阵微不可闻的轻响,这声音,细若蚊呐,即便是在此时寂静一片的酒会大厅里,也只有离得最近的戚势沅,封白宇,江莱九女等人才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些,而且,听得也并不算真切。
不过,下一刻,当梁超将这支“黄鹤楼1916”从琴弦上拿起来的时候,一片惊叫和倒抽冷气的声音,霎时间淹没了整个酒会大厅!
“天!我的天!点,点着了!”
“他刚刚要这根香烟,原来是为了这个!”
“琴弦点烟!竟然用琴弦点着了香烟!他刚刚的弹奏到底是快到了一个什么样的程度啊!竟然让钢琴的琴弦都发热到了足以点燃香烟的地步!”
“太牛逼!太牛逼了!太太太太太牛逼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家伙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不过这特么也太夸张了!那钢琴点烟啊!他刚刚弹这首野蜂飞舞的时候,手速得有多快啊!”
“大师!大师级的手速!我敢保证,刚刚这首野蜂飞舞弹奏的时间,绝对已经打破马克西姆那一分二十二秒的最快纪录了!”
“这肯定是毋庸置疑的!在这之前,我从来不知道原来人的手速,竟然足以将钢琴的琴弦弹到可以点烟的地步!”
“神乎其技!简直是神乎其技!”
……
一刹那的万籁俱寂后,出现的是瞬间爆发出来的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这一刻,酒会大厅里的所有人,看着梁超手上这根正燃烧着的香烟,那目光,就如同是在朝圣一般,充满了仰望和钦佩。
“黄鹤楼1916!”梁超将这根香烟拿到了面前,对着正燃着火苗的烟头轻轻吹了一口,吹熄了那一缕明火,“送你们一根香烟,权当作是安慰吧。”
他笑着,拿着这根已经熄了明火的“黄鹤楼1916”,走到封白宇和戚势沅的面前,看了看两人,最后将这根烟塞到了戚势沅的嘴里:“距离裸奔,你还剩下两首曲子的时间。如果我是你,我会选择长一点的钢琴曲,这样,至少可以晚一点丢人。”
戚势沅全身的肌肉都在打着颤,整个人狠狠哆嗦了一下,很想当场就拂袖而去,不过看了看没有出声的封白宇,到底还是没敢自作主张。
封白宇的表情很不自然,脸上的肌肉控制不住地一抽又是一抽。
他看了梁超一眼,迎上后者那云淡风轻的笑容和眼神,眉头禁不住狠狠一皱,努力挤出了一丝笑容来,言不由衷地说道:“真是没想到,梁少竟然如此多才多艺,这钢琴演奏的水平,怕是已经不在那些钢琴演奏大师们之下了吧。”
最后一句,明显已经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有点儿咬牙切齿的意思了。
“呵呵,小时候觉得好玩,所以练了一阵子,全当游戏。”梁超淡淡笑道,“不过,还是要感谢封少和戚少,白送我五千万的大礼。”
“斗琴可还没有结束,梁少现在就说这话,是不是有点早了?”封白宇终于是再也按捺不住了,脸上已经浮现起了一丝狰狞,咬牙切齿地说道。
梁超耸了耸肩,朝着戚势沅一抬手道:“那就‘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