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会后?”谭棕铭一愣,“不是酒会上吗?”
梁超淡淡一笑,悠悠然说道:“杀手锏这种东西,肯定要放到最关键的时候啊。周六的酒会,是我们和他之间的一场面对面‘贴身肉搏’,以他的城府和智商,是不会把所有筹码都压在这个酒会上的。换了你,如果要和对手一决胜负,你会一次性把所有的筹码都‘嗦’吗?”
“不会!”
手机里传来谭棕铭不假思索的回答,“我明白了你的意思了!在周六酒会之前,无论封白宇能不能和梁氏集团派驻商海的这位总负责人达成共识和协议,周六的酒会上,他都只会放出一个烟雾弹来。用这个烟雾弹,挑拨我们商海商界之间的内部关系,而真正的结果,只会公布在酒会之后。”
“bingo!”梁超打了个响指,“所以,我的杀手锏么,也只会在那个时候放出来!等他站到胜券在握的巅峰时刻,送他一个大写的‘懵逼’。当然,前提是他能说服梁氏集团的那个负责人,将迪士尼工程项目周边配套设施的开发权利,授权给睿翼集团。”
“你真的有杀手锏?”手机里传来谭棕铭狐疑的声音,“不会是唬我的吧?”
梁超呵呵一笑:“怎么,你不信我?”
电话那端的谭棕铭点了点头:“原本是对你深信不疑的,不过你现在对待这件事的态度,可是让我不放心不起来啊。”
“不是我不把这件事当一回事!”梁超笑笑道,“而是你太把这件事当一回事了。”
“事关我们商海商界和我,和晟煊的颜面,我怎么可能轻慢对待。”谭棕铭苦笑道。
“老谭那,你的胆子还是太小了啊。”梁超淡淡一笑,“不过这样也好,你好好努力,有你们在一旁搅局,这出戏,才能演的更加逼真。”
“演戏,演什么戏?”电话那端的谭棕铭只听得一阵云里雾里。
不过梁超显然不想多作解释,很是随意地又闲扯了两句,就挂断了这通电话。
听着手机传来的“嘟嘟嘟嘟”的忙音声,谭棕铭禁不住摇头一阵苦笑:“这个老梁,说话越来越有玄机了!他所谓的‘杀手锏’,到底是确有其事,还是只是拿出来诈唬我,增强我信心的一个幌子?”
想了好一会儿,他也没能猜透梁超这话里流露出的意思的真假。
叹了一口气,他拿起手机,点开了联系人,然后拨通了江浩坤的电话!
“喂,浩坤,是我,封白宇和梁氏集团派驻到商海的那位总负责人之间的谈话,现在进行得怎么样了?”
……
挂断了和谭棕铭之间的电话,梁超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看来,我上次在股市上点的那一把火,把老谭和那些商海商界的老油条们,逼得有些狠了。”
自言自语了一句,看了眼笔记本屏幕,刚刚给梁山禾代打的那个职业棋手,已经弃子认输了,新一盘的对弈确认还没有弹出来,也不知道大洋彼岸的某座庄园里,梁山禾这个便宜老爹找来的代打们,是不是真在商量下一个让谁出马。
轻笑了一声,他正准备将手机丢回到桌上。
想了想,手上的动作却是突然一停。
然后,他点开了手机里的联系人,下拉到了“g”上,在其中一个名字上轻轻点了一下。
电话拨打了过去,许久,才传来被接通的声音。
“请问!”手机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
声音里充满了疑惑,似乎是正在琢磨自己这个并不对外公开的私人号码,怎么会打进来一个商海本地的陌生手机号。
“扑克脸,好久不见了啊。”梁超微微一笑,“上次去你家开的那个酒会,本想和你见上一面的,不过,你似乎并没有出现啊。”
“梁超?!”电话那端,传来宫洺有些不确定的声音。
梁超呵呵一笑,欣然点头道:“不错,还能认得我的声音。”
“真是难得。”电话那端,万年扑克脸的宫洺,脸上也是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没想到你竟然会给我打电话!我听说,你逃婚了,正在被家族全球通缉中?”
“啧啧,你那已经是几百年前的消息了。”梁超耸了耸肩,“怎么感觉你有点‘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意思,你不会已经离开了宫家了吧?”
“只是不在不断集团了而已。”手机里传来宫洺平静的声音,“毕竟,我和父亲的理念相差太大,为了不破坏父子之间的感情,不在一起共事,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哦,那你去哪里高就了?”梁超随口问道。
“M.E时尚杂志,不过以我对你的了解,你肯定是不会关注这些的。”
电话那端的宫洺,放下了正在审阅的一份文件,将自己靠在了椅背上,“无事不登三宝殿,说话,打电话给我,是不是不断集团有哪里不小心惹到你了?”
“那倒不至于。”梁超笑道,“我现在是孑然一身,况且,我这张脸,别人或许不认识,但你父亲宫勋可是一眼就能认得出来的。”
手机传来了一声恍然大悟的“哦”,跟着,响起宫洺淡淡的声音:“难怪,上次酒会上父亲会突然临阵倒戈!我还以为是父亲是突然转了性子,原来是你的缘故。”
“怎么样,有兴趣回你们家那个集团吗?”梁超笑着问道,“如果我出面开口,我想你父亲宫勋一定会非常乐意把不断集团的大权,全部交到你这个儿子的手上。”
“你这算是挑拨我们父子之间的关系吗?”手机里,传来宫洺淡淡的笑声,似乎对于梁超的这种调侃,丝毫没有什么情绪。
梁超耸了耸肩:“如果你父亲没有私生子的话,不断集团早晚都要你去撑起来。坦白说,如果不是因为你的缘故,你们宫家的资产,不可能逃到回华夏。”
“我知道。”电话那端的宫洺点了点头,“不过做错事,就要付出做错事的代价。站在父亲的立场上,当然希望我回去接掌不断集团。他指望凭借我和你们的关系,能让不断集团和宫家在未来的某一天,堂堂正正杀回华尔街,重新站稳脚跟!”
叹了口气,宫勋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不过就我自己而言,并不愿意接手不断集团。”
“你不是不愿意接手不断集团,而是不想因为不断集团和你父亲的关系,影响了我们之间的友谊吧。”
梁超说道,“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想的。你那个傻逼大哥的事情,在霉国的时候就已经彻底了断了。反正你和他也不是一个母亲亲生的,你们彼此之间的关系也不好,没必要为了这个烂人,就放弃你在金融上的天赋。”
“也许未来有一天,我会想明白。”手机里,宫洺的声音很平静,充满了刻板和理智的味道,“不过在此之前,我是不会和不断集团扯上任何关系的!好了,我们不说这件事了。你这次打电话给我,不会就是想要说服我接手不断集团吧?这同样
不是你的风格。”
梁超摇了摇头道:“不是,只是想找你帮个忙!”
当下,他如此这般这般地和宫洺一阵交谈。
“这个!”手机传来宫洺有些迟疑的声音,“你这不是让我帮你去坑我父亲么?”
“恰恰相反,我是在给他一个融入商海商界的机会。”梁超说道,“说到底,不断集团之所以能在商海站稳脚跟,一是你们宫家当年从霉国转移到华夏的资产,超过了商海商界的大部分大鳄,资本雄厚到他们不愿意和你们正面开战,二是你们发挥了在霉国时那种闪电式的兼并收购做法,在商海商界整个反应过来之前,就先一步完成了收购的计划。”
手指在椅子的扶手上轻敲了两下,梁超淡淡继续说道:“基于以上两点,不断集团弯成了在商海的立足,即便你父亲在上次酒会上临阵反水,在背后狠狠捅了鑫达投资一刀,但这却仍是远远不够让商海商界接纳不断集团,接纳你们宫家。”
“可是,如果按照你说的做,那宫家可是要彻底背上‘小人’的名号了。”
手机里,宫洺的声音无喜无悲,有的是他那仿佛天生般的冷静和理智,“到时候,别说商海商界未必会领这个人情,就算他们领了,但是,恐怕也没有人敢再和宫家,和不断集团谈合作了。至于商海商界以外的,恐怕就更加不会愿意和不断集团合作了。”
“我让谭棕铭给你一个保证怎么样!”梁超微微一笑,“就当这件事,是不断集团和晟煊联手做的。正所谓‘兵不厌诈’,如果变成晟煊联手不断集团给睿翼下套,那么,一切就都在商战的合理范畴之内了,与宫家的人品不会再扯上任何关系。”
“老梁!”手机里,突然响起宫洺的一声叹息,“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只是你这变化,未免也太大了一些。”
“呵呵,你这算是在夸我么?”梁超笑道。
“不是!”电话那头的宫洺笑着摇了摇头,“我这是在佩服你。”
“能从你宫洺嘴里说出一个‘服’字来,看来,我的变化的确是有点大了。”梁超笑着,“那么,没问题的话,我就等着看不断集团的表演喽。”
“有谭棕铭和晟煊作保,我想父亲一定会迫不及待的。”电话,在宫洺的笑声里,戛然而止。
将手机往桌上一丢,梁超看了眼笔记本屏幕,撇了撇嘴道:“我这边都谈完两笔‘业务’了,那边还没讨论好派谁出来送死吗?”
纽约,梁家第三号庄园别墅的书房里,一脸懊丧的职业九段棋手王钟,已经拉开那把海南黄花梨的实木椅子,朝着华夏棋院那几个同伴的所在走了过去。
整个书房里,一时间变得有点安静。
谁也没有料到,曾经在“三星杯”大师邀请赛上拿下过冠军头衔的王钟九段,居然会在他最为擅长的计算能力上,输给这个“叫爸爸就不虐你”!
整个华夏的围棋界,竟然还藏着这样一个人物!
“王钟前辈,你还好吧?”随行而来的一个少年,看到王钟一脸沮丧的模样,忍不住开口关切地询问了一句。
王钟的脸上,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来,点了点头道:“我没事,只是还在想刚刚那盘棋。”
“那个人的计算能力,真的在前辈你之上?”这个少年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会不会是因为半夜被拉起来,您还没有睡醒,大脑还没有完全活跃起来的缘故?”